楚冉將趙教授那一閃而過的神色儘收眼底，心中冷笑，麵上卻不露分毫：“趙教授說得對，有一技之長，在基地就能活得很好。陳老師那邊正忙，我們先過去了。”
說完，她不再給趙教授繼續表演的機會，帶著林家三口徑直離開。
趙教授站在原地，看著楚冉和林父離去的背影，緩緩擰開保溫杯蓋，吹了吹並不存在的熱氣，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眼神卻漸漸沉了下來。
他轉身，慢悠悠地踱回分配給C大教職工的那片區域。一個戴著黑框眼鏡、身材瘦高的年輕男子立刻迎了上來，正是他的學生張超。
“老板。”張超壓低聲音，臉上帶著慣有的諂媚。
趙教授眉頭一皺，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我們都在這個基地裡了，實驗室沒了，課題組沒了，經費更是不知道去哪裡批，不要再叫我老板了。”
張超一愣，連忙改口：“是，導師。”他敏銳地察覺到趙教授心情不佳，小心翼翼地問：“導師，剛才那是新來的？看楚首領很重視的樣子。”
“哼，一個電工。”趙教授從鼻子裡哼出一聲，語氣裡的輕蔑幾乎不加掩飾，“楚冉倒是來者不拒，什麼人都往回收。照這麼下去，這基地遲早要變成民工安置點！”
他越想越氣，感覺自己“高級知識分子”的身份在這裡非但沒得到尊重，反而被一群“泥腿子”給比了下去。
那個電工，就因為會拉電線，就能被楚冉親自帶去登記，而他這個正牌教授，卻隻能在這裡“散步”！
“導師，消消氣。”張超連忙勸慰，“他們也就是乾點粗活。真正維係一個組織運轉的，還是管理、是製度、是人心向背。這些，他們不懂，還得靠您。”
這話稍微熨帖了趙教授一些。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快，重新端起了姿態：“你說得對。我們不能自降身份，跟他們一般見識。我們的優勢，在於這裡。”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說吧，這幾天你在那群本科生裡都打探到了什麼？”趙教授摩挲著保溫杯。
張超立刻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我找那個末世前一直想保研的“師弟”打聽過了。李浩確實是C理工的學生，在校期間入伍兩年，剛退伍回來。”
“哦？退伍兵？“”趙教授挑了挑眉，“難怪身手不錯。”
“至於楚冉...”張超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不屑，“也是C理工畢業的，工作沒幾年，就是個普通白領。聽說末世前好像還失業了？根本沒什麼了不起的背景。”
趙教授聞言，嘴角勾起一絲譏誚的弧度：“原來如此。一個剛出校門沒幾年的丫頭片子...”
他嗤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最離譜的是，我問那群崇拜她的本科生，她到底有什麼本事能當首領。您猜他們怎麼說？”
趙教授抬了抬眼皮，示意他繼續。
張超忍著笑，壓低聲音：“他們說，楚冉是那個橘貓的‘人類代行者’！說那貓是什麼‘基地之主’，楚冉隻是幫它辦事的！還說那貓能操控重力，能預知危險，神通廣大！這不是把神話故事當真了嗎？簡直愚不可及！”
“人類代行者？基地之主？”趙教授重複著這兩個詞，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最終化為一聲從鼻腔裡發出的、混合著荒謬與鄙夷的冷哼，“嗬，裝神弄鬼！”
他完全無法理解，也無法接受。一隻貓？這比他聽到楚冉是普通白領還要讓他感到憤怒和……一絲被羞辱的感覺。他，一個堂堂大學教授，竟然要跟一隻被神化了的畜生爭奪話語權？
“看來，這位楚首領，不僅自身能力有限，還慣會用這些上不得台麵的手段來愚弄人心。”趙教授下了論斷，語氣帶著智識上的優越感，“利用寵物來製造神秘感，籠絡那些缺乏獨立思考能力的年輕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他自動將楚冉的行為解讀為一種低級的權術，一種他看不上的、近乎巫蠱之術的伎倆。
“導師高見！”張超立刻送上馬屁，“我看她就是知道自己壓不住場子，才搞出這麼一隻貓來當幌子。那些大學生也是好騙，說什麼信什麼。”
“更可笑的是，”張超越說越起勁，臉上滿是譏諷，“那群跟著李浩的C大學生，居然也跟著叫楚冉‘學姐’！咱們堂堂985的學生，管一個普通一本畢業的人叫學姐？簡直是自降身份！”
趙教授端著保溫杯，慢悠悠地啜了一口已經涼透的水，冰冷的液體似乎能壓下他心頭的幾分燥熱與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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