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廣場的夜明珠光芒依舊熾烈，將三萬鐵浮屠的身影映成冷硬的鐵色雕塑，可方才那番槍陣破牆、鐵騎踏城的震撼，卻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周平心頭。
南宮虎的聲音如沉雷滾過耳畔，每一個字都砸在他心底最敏感的地方，讓他呼吸驟然急促，連指尖都控製不住地發顫。
“現在，世子可信？可敢？可想？”
南宮虎雙目如炬，死死釘在周平臉上，那目光裡藏著審視、誘惑，更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狠戾。
他太清楚這句話的分量——所謂“可信”，是要周平徹底斬斷與周錚的羈絆，成為上古五大世家的死忠；“可敢”，是要他直麵刀光劍影，親手參與顛覆大周的謀逆；“可想”，則是勾著他心底對權勢、對榮華的渴望，讓他心甘情願跳入這萬丈深淵。
周平喉結滾動，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他太清楚這三個問題背後的重量，也清楚南宮虎手中這副底牌有多恐怖。
方才親眼所見，鐵浮屠的長槍陣能輕易洞穿三尺厚的橡木精鐵板，鐵騎衝鋒能踏碎精心構築的城池，三萬將士同吃同住、同呼吸共命運，配合默契到仿佛共用一個靈魂。
這樣的軍隊，早已不是尋常的武裝力量，而是真正的戰爭機器，是刻在骨子裡的戰鬥本能鑄就的鋼鐵洪流。
可真正讓他心驚的，是方才刻意忽略的細節。
他環顧整個地下廣場，目光掃過鐵浮屠的腰間、臂側，甚至留意了他們鞍旁的掛袋，卻始終沒看到那最讓他忌憚的火槍。周錚麾下的精銳，人人配槍，遠攻近守皆無短板，而眼前這三萬鐵浮屠，若人人也配備火槍，那這支軍隊便不再隻是衝鋒陷陣的重騎兵，而是能在千裡之外取人首級的恐怖存在，遠攻無敵，近攻無解，堪稱天下無雙。
“他們，配置了多少火器？”
周平終究沒忍住，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打破了廣場的死寂。
他太想知道這個答案，也太清楚，這個答案將決定大周的生死存亡。“周錚手中還有火槍，若沒有製衡的火器，就算鐵浮屠再強，也不夠看……”
南宮虎聞言，先是愣了一瞬，隨即發出一聲低沉的嗤笑，那笑聲裡滿是不屑與傲慢。
他緩緩搖頭，對著周平擺了擺手，示意他無需擔憂。“他周錚有的，我們上古五大世家自然也有！而且，數量、規模、質量遠超過他。”
他向前一步，湊近周平，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不僅是人人都有火槍，子彈更是儲備無數，還有火藥、火炮，乃至更厲害的火器。
你以為，我五大世家耗費百年心皿，打造的隻是一支重騎兵？”
“所以，你怕什麼？”
最後五個字，如重錘砸在周平心上。
他猛地閉上眼，腦海中瞬間浮現出無數畫麵——跟著周錚征戰的歲月，從邊境平叛到京城平亂，從以少勝多到力挽狂瀾，周錚創造的奇跡數不勝數。
可他也清楚，那都是麵對尋常軍隊的較量，若麵對的是三萬人人配槍、配合無間的鐵浮屠，周錚還能再創神話嗎？
周錚有火槍，可他的火槍部隊，人數不過數千，且多是臨時組建，遠不如鐵浮屠這般全職軍人、百年打磨。
周平閉著眼，指尖在身側攥得發白，腦海中不斷盤算：大周的大軍，能擋住這樣的鐵浮屠嗎？父王手中的二十萬精銳，能與之抗衡嗎？甚至，周錚手中的全部力量，能突破這三萬鐵浮屠的封鎖嗎？
盤算來盤算去，答案都讓他心頭發沉。
在他眼中，這支鐵浮屠，幾乎是無敵的存在。
“老大，你還能繼續創造神話麼？”
周平低聲喃喃，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他對周錚的信任，早已刻入骨髓，可麵對如此懸殊的差距，連他自己都忍不住生出一絲動搖。
但隨即，那絲動搖又被堅定取代——無論結果如何，他都會站在周錚這邊，哪怕粉身碎骨，哪怕身死道消，也絕不後悔。
“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南宮虎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蠱惑的意味，如同一把鉤子，勾著周平心底的野心與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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