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蘭不想細想,甄嬛是怎麼認識的皇帝,又是怎麼從去見安陵容,變成了去見皇帝。
她隻聽見了餘鶯兒說了——甄嬛被皇上攔在了路口。
既然是攔,那就是甄嬛不情願。
雖然嬪妃侍寢時理所當然,但既然甄嬛投靠了她,她總要給她一些喘息的時間。
隻是,等她匆匆帶著餘鶯兒到了禦花園,卻不見皇上,也不見甄嬛。
餘鶯兒小心翼翼地道:“或許,皇上帶著莞常在走了?”
年世蘭心頭跳躍著不高興,卻一時也說不清楚這不高興是因為什麼。
她寒著臉站在雪地裡,正要走,卻看見遠處有人影晃動,眯眼一看,竟是甄嬛。
甄嬛也看見了她,那一瞬間,寒著臉的少女陡然笑了起來,眉眼彎彎地朝著她小跑了過來。
年世蘭嘴角下意識地勾起,往前走了兩步,瞪她:“跑什麼?雪這樣厚,也不怕摔了。”
甄嬛手裡還捧著梅花,目光掃了一眼餘鶯兒,又毫無破綻地繼續綻放笑容:“娘娘怎麼出來了?嬪妾剛去了安妹妹那兒,又送了眉姐姐回去,看見這裡梅花開得好,便想摘些回去送給您呢。”
要不是被這邊的梅花吸引了目光,她也不至於這般晦氣,再次碰上了果郡王。
比起上次見麵,這位果郡王更無禮放肆了,竟攔著她非要與她說話,還說什麼梅花很襯她,又問她是不是喜歡梅花。
她喜歡什麼花,關他一個親王什麼事?
他倒是問得放肆儘興,卻完全將她的性命清譽看做玩物,若真因為他碎了便也就碎了!
要不是她假裝不舒服,他怕是這會兒都還在堵著路跟她說話!
真真是晦氣!
年世蘭上下打量她:“餘官女子瞧見你在這兒,本宮便過來瞧瞧。”
甄嬛心裡一暖:“多謝娘娘。”
她巴巴地湊上去:“還是娘娘心疼嬪妾。”
剛在安陵容那兒,姐妹三人一起說了好些話,出來被這冷風一吹,她隻慶幸那天在水井前麵,是娘娘抱住了她,還特意邀請她去翊坤宮同住。
若非一直就近住著,她怎麼會從娘娘霸道的表象下,看到娘娘耿直誠懇的內裡?
隻怕是一直看著娘娘是如何對正宮嫡妻咄咄逼人,心裡一心要維護嫡庶正道,隻會覺得娘娘心黑手辣不講規矩,咄咄逼人不是好人,反倒幫著皇後去對抗娘娘。
真到了那時候,隻怕娘娘被鬥下去之後,她就會毫無預備地迎接皇後的爆頭痛擊,還會被一擊斃命!
年世蘭見她跟隻小動物似地往自己胳膊邊兒蹭,眼睛笑著,嘴上卻不饒人:“整天就知道撒嬌!”
甄嬛柔聲道:“是娘娘真心心疼嬪妾,才會覺得嬪妾愛跟您撒嬌呢。”
其實她哪兒有,她就是稍微直白地表達一下對娘娘的喜愛罷了。
她捧著梅花給年世蘭看:“娘娘看這梅花,好看嗎?”
年世蘭點了點頭:“還不錯。”
又對甄嬛道:“既然你已經講過了皇上,皇上也對你印象不錯,這侍寢的事,隻怕很快就要提上日程。如今沈貴人遇喜,皇上身邊又沒有什麼新人伺候,你早做準備,本宮會安排人提前教你規矩。”
甄嬛被她這句話砸懵了。
她什麼時候見過皇上?
餘鶯兒露出討好的笑容,湊上來:“奴婢之前跟安答應說過皇上的一些喜好,莞常在要是不嫌棄奴婢的話,奴婢願意也跟莞常在說一說。”
甄嬛看向餘鶯兒,電光火石之間,猛地想明白了什麼。
怪不得她覺得果郡王跟傳言不符,老得很!
怪不得,“果郡王”幾次三番放肆,跟她十分熟稔,完全沒有要避嫌的意思!
原來,“果郡王”並非果郡王,而是皇上!
是了!
就是如此!
皇上冒認了果郡王的身份來跟她談天說地,心裡卻仍舊還是皇上,所以才會如此不知道輕重,處處都在跟她炫耀他知道的那些東西。
她心裡冒出一股惡心的感覺,隻恨不得現在就出去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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