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元十三年正月,臨安城的雪下得格外大。鵝毛般的雪花從鉛灰色的天空中飄落,覆蓋了皇宮的琉璃瓦,也覆蓋了街頭百姓凍得發紫的臉頰。太皇太後謝氏穿著一身素色宮裝,牽著年僅六歲的宋恭帝趙?,站在皇宮的午門前,看著遠處緩緩駛來的蒙古大軍——玄色的旗幟上印著“元”字,在風雪中獵獵作響,像一塊沉重的烏雲,壓得整座臨安城喘不過氣。
三天前,伯顏率領的東路大軍抵達臨安城外,沒有攻城,隻是派使者送來一封勸降書。書裡沒有威脅,隻有冰冷的現實:長江沿線的城池已儘數陷落,李庭芝戰死揚州,高達歸降江陵,天下再也沒有能抵擋元軍的力量。朝中的投降派大臣跪在太皇太後麵前,哭著勸她投降,說隻有這樣才能保住皇室的性命,保住臨安城裡百姓的安危。
謝氏閉上眼,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瞬間被寒風凍成了冰珠。她想起二十年前,郭靖夫婦在襄陽城頭對她說的話:“太後放心,襄陽一日不破,大宋一日無虞。”可如今,襄陽已破,郭靖夫婦戰死,那些曾承諾保衛大宋的將領,要麼戰死,要麼歸降,隻剩下這座孤立無援的臨安城。
“打開城門,降吧。”謝氏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重錘,砸在在場所有人的心上。隨著城門緩緩打開,蒙古大軍有序地進入臨安城,沒有燒殺搶掠,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接管了這座大宋的都城。
此時的忽必烈,正坐在原臨安知府衙門的大堂裡,看著手中的降表。降表上的字跡工整,卻透著一股絕望,宋恭帝趙?的禦印鮮紅奪目,像是一滴凝固的血。忽必烈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終於做到了——結束了三百多年的分裂,統一了天下,成為了這片土地上新的主人。
“傳朕旨意,”忽必烈放下降表,目光掃過身旁的大臣,“封宋恭帝趙?為瀛國公,遷居上都;太皇太後謝氏、皇太後全氏隨駕同行,不得有誤。另外,詔告天下,改國號為‘元’,定都大都,即日起,大元王朝正式建立!”
“遵旨!”大臣們齊聲應和,聲音中滿是敬畏。隨著這道旨意的頒布,存在了三百一十九年的大宋王朝,正式宣告滅亡,一個由蒙古族建立的大一統王朝——元朝,登上了曆史的舞台。
消息傳到江南各地,有人痛哭流涕,有人沉默不語,也有人選擇接受現實。在牛家村,郭老栓和幾個村民站在郭靖夫婦的墳前,默默地燒著紙錢。雪花落在墓碑上,很快就積了一層薄薄的白霜,像是為這座新墳披上了一件素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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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大俠,黃夫人,大宋沒了……”郭老栓哽咽著,聲音在風雪中顯得格卜外淒涼,“可我們還記得你們,還記得你們為襄陽做的一切。以後每年的今天,我們都會來給你們燒紙,絕不會讓你們被人遺忘。”
村民們也紛紛跪下,對著墳墓磕頭。他們雖然隻是普通的百姓,卻明白郭靖夫婦的犧牲意味著什麼——那是為了守護家國,為了守護百姓,不惜付出生命的俠義。即使大宋滅亡了,這種精神也永遠不會消失。
而在臨安城外的一座破廟裡,郭襄和雲宸正圍著一堆篝火,沉默地坐著。他們是在蒙古大軍進入臨安城的前一天,才從一個逃難的宮女口中得知投降的消息。那一刻,郭襄隻覺得渾身冰冷,仿佛掉進了冰窖裡。她想起爹娘的遺願,想起自己在墳前立下的誓言,可如今,大宋已經滅亡,她所有的努力,都像是一場徒勞。
“襄兒,別難過。”雲宸看著郭襄蒼白的臉,輕聲安慰道,“大宋雖然滅亡了,但天下百姓還在,江湖義士還在。隻要我們不放棄,總有一天,能為那些戰死的英雄討回公道,能讓百姓過上安穩的日子。”
郭襄抬起頭,眼中滿是淚水:“可大宋已經沒了,我們還能做什麼?爹娘戰死,襄陽城破,臨安投降,我們就像一群失去了家的孩子,不知道該往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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