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墨，將終南山的輪廓暈染得愈發沉雄。我望著眼前分作兩撥的人影，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佩劍的穗子——方才與餘大龍一番合計，眼下正是分道揚鑣的時刻。
楊過背著玄鐵重劍，劍穗在晚風中簌簌作響，少年郎的臉上滿是桀驁，卻又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猶豫。郭芙站在他身側，紅裙如焰，手中緊攥著一方繡著桃花的絲帕，眼神裡是掩不住的期待。餘大龍上前一步，手掌按在楊過肩頭，聲音沉穩如鐘：“過兒，你可知芙姑娘為尋你，在江湖上奔波了多少時日？桃花島雖不比江湖自在，卻有黃老邪的奇門遁甲、郭靖郭大俠的降龍十八掌，你若肯去，將來的成就絕非今日可比。”
楊過喉結滾動，目光掃過郭芙泛紅的眼角，又落到我身上，帶著幾分試探：“那你呢？你要帶陸姑娘和程姑娘去襄陽，卻讓我去桃花島？”
“襄陽如今被蒙古大軍圍得水泄不通，你性子剛硬，去了難免衝動壞事。”我上前拍了拍他的手臂，語氣放緩，“桃花島是你的安身之處，待將來時機成熟，我們自會再聚。你若真念著江湖道義，便該先學好本事，將來才能護住想護的人。”
餘大龍適時補充：“郭大俠夫婦鎮守襄陽，日夜為百姓操勞，你去桃花島，也是為將來助他們一臂之力做準備。難道你想一輩子隻做個四處漂泊的浪子，連自己的身世都無法查清嗎？”
這話像是戳中了楊過的軟肋。他沉默良久，玄鐵劍在石板上輕輕一頓，發出沉悶的聲響：“好，我跟芙姐去桃花島。但我醜話說在前頭，若有人敢對我指手畫腳，我隨時會走。”
郭芙聞言，臉上瞬間綻開笑顏，如春日桃花般明豔：“你放心，我外公，都不會虧待你的。”
餘大龍鬆了口氣，朝芙遞了個眼色。我會意，轉身走向不遠處的陸無雙與程英。陸無雙拄著拐杖，臉色依舊有些蒼白，卻挺直了脊背，眼中帶著幾分警惕；程英則站在她身側，青衫素雅，手中握著一支玉笛，目光溫和卻堅定。
“陸姑娘，程姑娘，”我拱手行禮，語氣誠懇，“襄陽城如今局勢危急，蒙古大軍囤積城外，日夜猛攻，城內糧草雖還充足，卻也凶險萬分。你們二人剛經曆重傷，若隨我前往襄陽，怕是會有不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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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無雙挑眉，聲音帶著幾分倔強：“你是覺得我們姐妹二人是累贅？”
“絕非如此。”我連忙搖頭，“我隻是不想你們再受傷害。我知曉一處地方，名為孔雀山莊，地處江南水鄉，遠離戰火，莊內亭台樓閣錯落，還有專人打理藥圃，最適合養傷。你們若願意，可先去孔雀山莊暫住，待襄陽局勢穩定，我再去接你們。”
程英輕輕撥動玉笛，發出清脆的聲響，她看向陸無雙，眼神中帶著詢問。陸無雙沉默片刻，看向我：“孔雀山莊？我從未聽過這地方，如何知曉你不是騙我們？”
“我若想騙你們，大可不必費此口舌。”我從懷中取出一枚雕著孔雀紋樣的玉佩，遞了過去，“這是孔雀山莊的信物，你們到了江南，隻需持此玉佩，自會有人接應。莊內有上好的金瘡藥和滋補湯藥，比在襄陽風餐露宿好上百倍。”
陸無雙接過玉佩，指尖摩挲著上麵的紋路，又看了看程英。程英輕聲道：“無雙，他說的有理。我們如今傷勢未愈，去襄陽也幫不上什麼忙，反而會讓他分心。不如先去孔雀山莊養傷，待我們好了，再做打算。”
陸無雙咬了咬唇，最終點了點頭：“好，我們去孔雀山莊。但你若是敢騙我們，我定不饒你。”
我鬆了口氣，笑道：“姑娘放心，我絕非言而無信之人。”
當下，我們便在終南山下分道揚鑣。楊過跟著郭芙，我則帶著陸無雙、程英往江南方向行去。一路上，我特意放慢腳步，照顧二人的傷勢，遇到風景秀麗之處，便停下來歇息，陪她們閒聊。
陸無雙性子直率，起初對我還有些戒備，但見我對她們照顧得無微不至，漸漸也放下了心防。程英則溫婉嫻靜，時常會為我們吹奏玉笛，笛聲悠揚，驅散了旅途的疲憊。我知曉她們二人皆是苦命之人，陸無雙自幼父母雙亡，被李莫愁擄走，受儘苦楚；程英則是黃藥師的弟子，雖有師門庇護，卻也曆經江湖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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