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思想。你的所想，會不會已被他汙染呢？我勸你三思而行！”
淩河搖頭苦笑。
“如果天道算儘一切，那他怎麼算不到我下一步的作為？”
眾人俱是一愣。
不明白他的意思。
沒人知道，這是淩河對心中的銀河所說。他在問那個附身在他身上的銀河天道——你不是全知全能嗎？你不是能擾亂六合八紘嗎？你不是能隔絕仙女天道感知嗎？
那你猜猜，我下一步要做什麼？
玲瓏拍手笑道：“別說此間天道算準了你下一步的作為，就連我都看出來了！你這樣可不是明智之舉！”
淩河沒有理她。
他不再與他們爭辯。
他的眉心，青光燃起，如同一簇幽冷的火焰。
九道輪回眼運轉，青色的光芒在他眉心旋轉，形成一個微縮的漩渦。那漩渦越轉越快，越轉越亮，如同一隻睜開的眼睛，看向遙遠的未知。
他的境界，開始跌落。
大乘初期——合體中期——煉虛初期——化神後期——元嬰中期——金丹初期——築基中期——
一路跌落。
如同瀑布從高處墜下，一瀉千裡。
煙如柳看著淩河的氣息不斷萎靡，境界不斷跌落，終於發覺不對。她回想剛才他們的對話，後知後覺，臉色煞白。
“淩大哥，這是為何？”她的聲音在發顫，“你若進入這天門，有去無回，我可怎麼辦啊！”
話一出口，她也覺得不對。
“江晚和淩土，你不先跟他們說一聲嗎？”
她轉念一想——不告訴他們，正是知道他們是不會讓自己以身犯險的。淩河是大哥，他一向護著弟弟妹妹。如果江晚和淩土在這裡，一定會拚死阻攔。他不想讓他們為難，不想讓他們擔心。
煙如柳努力組織語言，十分急切，顯得有些語無倫次。
“大家都會擔心你的！萬一這天門裡是一處殺陣，你出不來，我們又無法將你救出——你讓我們怎麼辦？”
她說著，眼眶紅了，淚水在眼中打轉。
此時，淩河已經變成了剛剛穿越來重元大陸時十六歲的模樣。
青澀，靦腆，眉宇間還帶著幾分少年的稚氣。他的身量縮小了，肩膀變窄了，麵容變得年輕了。可那雙眼睛，依然是那樣的深邃，那樣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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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義無反顧地走向了天門。
他在心中道：“銀河同誌，你不勸我嗎？”
心中，無聲無息。
仿佛隻是自己自言自語，仿佛那銀河天道從來都沒有存在過，隻是自己精神分裂的幻覺。
淩河邪魅一笑。
那笑容裡，有釋然，有決絕，有一絲說不清的悲涼。
在煙如柳的一聲焦急哭泣中——
他一步踏入天門。
“淩大哥——！”
白光一閃。
隻是瞬間。
消失不見。
仿佛融入雲中，仿佛化入虛無。
煙如柳呆呆地站在雲海上，望著那片空蕩蕩的白光，淚水奪眶而出。她的嘴唇哆嗦著，想喊他的名字，卻發不出聲音。她的雙手伸向前方，想要抓住什麼，卻隻抓到一把冰冷的空氣。
她莫名心痛，一屁股坐在了雲上，將雙手抱頭，埋在膝蓋裡抽泣。
“淩大哥……淩大哥……”
她的聲音悶悶的，從膝蓋間傳出，如同受傷的小獸在嗚咽。
青塔懸浮於空，九條青鏈在風中輕輕擺動，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
妄舒看著煙如柳的樣子，不耐煩道：“別哭了！沒出息的東西！不想辦法，哭有什麼用！真叫人心煩！”
她的聲音嚴厲，帶著幾分怒其不爭的火氣。
可煙如柳依然在哭。
她的肩膀一聳一聳的，淚水從指縫間滲出，滴在白雲上，融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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