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盆擦著他的衣袍飛過——可就在金盆與他擦肩而過的瞬間,盆口中伸出一隻手來!
那隻手白皙修長,五指如蔥,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一把扯住了他的頭發,往後一拽。沙晨隻覺得頭皮一緊,整個人便被那力道拽得失去平衡,天旋地轉間,他眼前一黑,整個人已經被拽進了盆中。
聚寶盆翻滾著回到了風盈手上,如同一個吃飽了的巨獸,滿意地打了個飽嗝——盆口處冒出一縷青煙,隨即合攏,恢複了正常大小。風盈二話沒說,便將金盆收入儲物戒中,如同放回一件普通的物件。她的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多餘,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抓捕,隻是一次再尋常不過的俯身拾取。
她怒視凰嫡道:“快去找靈石!啟動飛舟!”
凰嫡此時不再裝死,他如同打了雞血,從飛舟上一躍而下。他的身形矯健如豹,三步並作兩步,衝向那個昏厥在地的星通閣主。閣主還躺在地上,額頭一個大包,人事不省。他蹲下身在閣主身上一陣摸索,掏出了他的儲物袋,如同摘下一顆熟透的果實。
此時,所有看熱鬨的人都散得老遠,都在驚駭之中仿佛被定住了身形。那些不知輕重的凡人已經看出端倪——那個衣不蔽體的漂亮女修,一定是扮豬吃老虎的大能!星通島主乃是被南明金闕宮冊封任命的島主,連島主都敢抓,不是魔教便是邪修。可在這南域,哪有魔教和邪修……但她肯定是魔教和邪修!因為剛才幫她說話的人都被她抓了起來!圍觀的凡人繼續退卻,他們不知道這個邪魔會不會一會兒把他們也全部抓起來!
凰嫡迅速回到飛舟之上,取出二百靈石注入其中。飛舟的陣盤亮起光芒,嗡鳴聲從舟底傳來,如同一隻蘇醒的野獸在伸展筋骨。飛舟緩緩上升,越來越高,向著西方急速而去。
風盈站在船頭,黑色的長發在風中飄揚如一麵獵獵作響的旗,斷彩在她身上翻飛如焰。她赤著雙足,雪白的腳踝上還沾著方才踩過的泥土與碎沙,卻絲毫不顯狼狽。那身姿在暮光中如同一幅被風剪開的畫,於天海相接處無聲地鋪展。凰嫡一邊駕駛飛舟,一邊斜眼看著風盈,他心中清明無比——眼前的這個女人絕對不簡單,那聚寶盆在她手裡,簡直天人合一。他催動此寶隻能吸收煉化死物,而她竟能操縱此寶越級殺敵,如同臂使。她與那盆中之人仿佛相識,可到現在也沒有弄明白他們之間的關係。而那盆中之人,自己從來沒有喚出過一次,他甚至不知那盆中有人。看來此寶與自己無緣,但此人卻與自己有緣。他隱隱感到,命運的繩索已經將他與這個女人係在了一起,想掙脫都掙脫不掉。
風盈立於船頭,黑發飄散,紅綢飄舞,渾身潔白無瑕,赤著雙腳,美不勝收。懸掛於天際的黑洞此時灑下一抹紅陽,將滿天雲彩與風盈映得如同畫卷。她看著遠方,目光中既有疲憊,也有堅定——她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也隱約知道這一路的終點是什麼。
一片混沌,在光影交替中變幻。
芏白睜開眼來,發現自己懸浮於空。她的身體如同羽毛般輕盈,沒有重量,沒有方向感。頭頂是一片汪洋,海水碧藍如洗,波浪輕輕起伏,如同一張巨大的藍色天幕在風中抖動。可她的前方,卻是一片鏡像般茂密的叢林,參天大樹遮天蔽日,藤蔓纏繞其間,如同一片綠色的迷宮。
她低頭看時,又是一片山嶽,陽光卻從腳下射來,將她的影子投向上方的天海。無數星辰在身側旋轉,有的明亮如日,有的暗淡如塵,有的如同燃燒的火焰,有的如同凝固的冰晶。漆黑的太空之境就在她的身後,如同一塊巨大的黑色幕布,將一切都籠罩在它的陰影之中。
一顆巨大的行星在右上方懸浮,散發著幽藍色的光芒,表麵有漩渦狀雲層緩緩轉動,如同凝視著她的巨大的眼睛。在那白雲之下覆蓋著叢林海洋,隱約可見山脈的輪廓和蜿蜒的河流。左下方,一隻胖頭鯊魚遊過,穿過一個屏障消失不見——那屏障如同一層透明的薄膜,表麵隱約映出一片花海,各色花朵在風中飄蕩起伏,細嗅還能聞到香味。花香鑽進鼻孔,帶著一種淡淡的甜意,如同春日的晨露。
這是什麼地方?空間如此淩亂,這目不暇接的亂流空間連接著億萬個世界,芏白身處其中,陷入茫然之境。她分不清上下左右,分不清東西南北,仿佛被扔進了一個巨大的萬花筒中,每一次轉動都看到不同的景象。
忽然,她體內的九璃金丹悸動起來。
苞荳的聲音傳入腦海,帶著急切和焦慮:“芏白師姐,你在哪裡?”
芏白環顧四周,不知如何回答。一隻白色的海鳥從腳下飛過,融入黑色的虛空,消失不見,如同一滴墨水落入大海。
芏白無奈笑道:“我也不知身在何處,更不知如何脫身。不過我覺得並無危險。”
星火的聲音緊接著傳來,急促而擔憂:“我們已回到神精門,師尊他們不知去了何處!海雅也不願告知!現在一刀峰上空無一人,連鳴鸝與珞璣前輩也不見了蹤影,不知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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