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世大陣已然發動。
白色的光柱從青塔頂端直衝天際,如同一根通天徹地的銀針,穿過層層雲海,直刺那懸於九天之上的黑洞。那光柱純淨、筆直,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仿佛它生來就是為了丈量天地之間的距離——而此刻,它正在證明那距離不過是虛妄。
緊接著,黑綠兩色的光柱從塔身兩側纏繞上升,如同一對被火焰淬煉過的藤蔓,瞬間便連接了黑洞。千億裡的距離被壓縮為無形。
然後是橙色的光柱、紅色的光柱、藍色的光柱——它們順著已開辟的通道瞬間直達天庭,如同沿著一條早已鋪好的道路奔跑的孩子,急切而熱烈。隨後是紫色、青色、金色,九色仙光糾纏著攀岩而上,如同九根擰在一起的繩索,將天地縫合。
九色仙光扭成麻花,攪動著風雲紮進黑陽的正中。那力量之盛,連空間本身都在嗡鳴震顫,仿佛整個重元界都在因為這股力量而發出低沉的共鳴。天際一片暗淡,仿佛所有的星辰都在這一刻熄滅,唯有那連接黑洞的九色仙光如同連接乾坤的光柱,將這一方世界渲染得光彩異常。
緊接著,那黑陽仿佛被這股光繩拉近了。它越變越大,從圓盤變成車輪,從車輪變成山嶽,從山嶽變成一整片天空——它很快便占滿了整座天穹,那巨大的黑色球體如同一隻睜開的眼睛,將整片天空都納入自己的瞳孔之中。
九色仙光如同根須紮進黑暗之中,布滿天際,如同一張正在蔓延的網,將那顆黑暗的天星牢牢包裹。天空炫爛亮麗,那些各色仙光如同脈絡,明滅中仿佛在吸食黑陽的生命,每一條光脈都在輕輕搏動,如同血管中流淌著光之血液。
可那黑洞與重元大陸越來越近。仿佛億萬年後的碰撞,要在此時發生——那壓迫感如同天塌,黑暗緩緩沉降,壓得所有生靈喘不過氣來,連飛鳥都忘記了如何展翅。
遠處,仙舟林立,鴉雀無聲。
數十艘寶船如同被定格在畫麵裡,它們懸停在半空,船上的旌旗不再飄動,風鈴不再搖晃,連空氣中的塵埃都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滅世之災驚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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訾鴆停止了誦經。他的嘴唇還保持著念誦時的形狀,卻沒有聲音從喉嚨中溢出。他身後的特琺用手扶住了船舷,指節泛白,如同一根被風壓彎的葦草。
其他的寶船上,病多、病夕夕、兆肉、東陽——個個麵色驚懼,卻心中坦蕩。病夕夕的紅衣在九色仙光的映照下失去了原本的顏色,隻剩下一層流動的彩影覆在她的肩頭。她抬頭望著那座正在逼近的黑陽,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如此滅世之災來臨,躲在哪裡都是枉然。還好趕來了,看到了這無比震撼的一幕——她心中的擔憂與牽掛,在這一刻全都蕩然無存,隻被這眼前的一幕深深震撼著。
嬡姈姑、籽巾莓、巫皂卯、蘇煉、陸仙吉、果慮食——他們代表著重元界最頂端的各方勢力,在各自的仙舟寶船上,也是同樣的驚異無比。仙龍島一別,他們全部彙聚於此,傳送陣被海嘯破壞,正等待修複,便遇到了此事。閒來無事便都跟來看個熱鬨,沒想卻見識到了這重元界修士逆伐天道的震撼一幕。
而他們此時無能為力,隻能作為見證者,去見證那即將出現的毀滅——或是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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