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的事,我來跟趙老板談。”
“好。”
掛了電話,老趙走到趙老板麵前:“趙老板,林副局長指示,安全第一。裂縫必須處理,做緊急支護。你安排人,準備木樁、沙袋,今天下午就開始。”
趙老板的臉拉了下來:“趙股長,這……這得加多少錢啊?協議裡可沒寫這一項。”
“協議裡寫了,乙方要保證施工安全。”老趙不客氣地說,“現在出現了安全隱患,你不處理,出了事全是你的責任。加多少錢,也比不上人命值錢。”
“可是……”
“沒有可是。”老趙態度強硬,“你要是不乾,我現在就給局裡打電話,換人乾。但之前的工程款,你也別想了。”
這話擊中了趙老板的軟肋。他咬了咬牙:“行,我乾!但增加的費用,局裡得認。”
“林副局長說了,合理費用,局裡認。”
下午,緊急支護開始了。
木樁是現成的——村裡就有不少碗口粗的樹,砍了就能用。沙袋需要從鎮上運,趙老板派車去拉。
老趙親自指揮。他在裂縫下方劃出一條線:“沿著這條線,打三排木樁。間距一米,入土深度至少一米五。木樁之間用鐵絲捆緊,後麵堆沙袋。”
“趙股長,這得多少木樁啊?”王建國問。
“至少一百根。”老趙說,“你們村裡能出多少人?”
“能乾活的都來!”王建國轉身對村民喊,“會木匠活的,有力氣的,都過來幫忙!一天一百,現結!”
重賞之下,村民們的積極性又上來了。很快,三十多個勞力聚攏過來。會木匠的負責削尖木樁、打榫頭,有力氣的負責掄大錘砸樁,婦女們負責裝沙袋、搬運。
場麵又熱火朝天起來。
趙老板看著這陣勢,臉色稍微好了些。他走到老趙身邊,遞了根煙:“趙股長,您說……這裂縫,真的那麼危險嗎?”
老趙接過煙,沒點,拿在手裡把玩:“趙老板,你也是老工程了。山區施工,最怕的就是山體失穩。今天炸出的這個裂縫,就像人身上拉了個大口子,不縫上,隨時可能崩開。”
“那縫上了就安全了?”
“至少能兜住。”老趙說,“木樁和沙袋是臨時措施,等工程完了,還得做永久支護——砌擋牆,或者掛網噴漿。但那都是後話了,現在先把命保住。”
趙老板點點頭,沒再說什麼。他走到一邊,打電話去了。估計是跟林凡談增加費用的事。
傍晚時分,第一排木樁打完了。三十多根碗口粗的木樁,沿著山腳一字排開,像一排忠誠的士兵,守護著上方可能滑落的土石。
夕陽的餘暉照在木樁上,給它們鍍上了一層金色。村民們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臉上露出了笑容。
“這下應該安全了吧?”
“有這些木樁頂著,山塌不下來。”
“明天就能繼續清運了。”
老趙卻沒這麼樂觀。他爬到山坡上,近距離觀察那些裂縫。裂縫沒有繼續擴大,但也沒有閉合的跡象。用手一摸,還能感覺到細微的震動——那是山體內部的應力在調整。
“今晚得有人值班。”老趙下來後,對王建國說,“派兩個人,在安全距離外看著。如果聽到異常響動,或者看見裂縫變大,馬上敲鑼報警。”
“好。”王建國點頭,“我和大山值第一班。”
“我也留下。”老趙說,“我在工棚裡睡,有事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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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工地上點起了幾堆篝火。值夜的人圍著火堆坐著,警惕地聽著山裡的動靜。
遠處,村裡大部分人家都亮著燈。經曆了白天的驚嚇,很多人還心有餘悸,不敢早睡。
老趙在工棚裡,就著昏暗的燈光,在筆記本上記錄今天的情況:
“10月28日,第一次爆破。塌方體破碎效果良好,但石壁段藥量失控,導致山體震裂。已采取緊急支護措施(木樁+沙袋),目前山體基本穩定。明日觀察半天,如無異常,可恢複清運。”
寫到這裡,他停下筆,想了想,又加上一句:
“山區施工風險高,需加強現場管理,嚴格按方案操作。本次教訓:不可因省事而合並不同性質的爆破作業。”
寫完,他合上筆記本,走出工棚。
夜空中星星很亮,山風很涼。遠處,鬼見愁方向黑黢黢的,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那堆被炸開的塌方體,那些新打的木樁,那道長長的裂縫,都在黑暗中沉默著。
明天,太陽升起時,工作還要繼續。
但今天這一聲巨響,這一道裂縫,給所有人都上了一課:
在大自然麵前,人類的那點技術、那點經驗、那點小聰明,是多麼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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