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抬頭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一個年輕的日軍二等兵丟下手裡的炮彈箱，轉身想跑，卻被自己的班長一腳踹倒在地：“混蛋！回到炮位上去！”但班長自己的聲音也在發抖。
徐懷遠的座機率先進入最佳投彈高度——八百米。
他把瞄準具的十字線穩穩地對準了地麵上那門正在試圖掛上牽引車、準備轉移的九二式105毫米加農炮上，右手拇指輕輕按在投彈按鈕上，感受著機身因俯衝而產生的輕微震顫。
高度表指針繼續回落：七百米、六百米、五百米……
“就是現在。”
他猛的按下投彈鈕。
機腹下的掛架猛然彈開，那枚500公斤的航空炸彈脫離機身，帶著尖銳的風聲筆直地砸向地麵。
炸彈離開的瞬間，斯圖卡機身驟然一輕，徐懷遠用力拉杆，在離地不到三百米的超低空改出俯衝，然後以大角度爬升，重新衝向高空。
那枚500公斤的炸彈精準地落在炮位正中央。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過後，那門九二式105毫米加農炮連同周圍的炮手和彈藥箱一起消失了。
不是被炸毀，是徹底消失！
原地隻剩下一個直徑超過十五米、深達四五米的巨大彈坑，坑壁的泥土被高溫燒結，邊緣散落著一些扭曲變形的金屬碎片，誰也認不出那曾經是一門火炮的零件。
爆炸的氣浪甚至波及到了幾十米外的另一門炮，把那門炮的炮手掀翻了好幾個。
“好樣的！打得好！”無線電裡傳來其他飛行員興奮的叫喊聲。
後麵的斯圖卡一架接一架地俯衝、投彈、拉起，動作乾淨利落，每一次俯衝都在地麵上留下一朵升騰的黑雲和一個嶄新的彈坑。
地麵的日軍炮兵陣地被炸得千瘡百孔。殘存的幾門炮要麼被直接命中，要麼被近失彈的彈片和衝擊波損壞得無法使用，炮手們終於崩潰了。
有人丟下火炮轉身就跑，有人抱著頭蹲在戰壕裡瑟瑟發抖，有人瘋了似的往樹林裡狂奔。
但跑不掉。
因為緊隨在斯圖卡身後的F6F地獄貓早就等著這一刻了，它們從高空俯衝下來，用六挺12.7毫米機槍對那些四散奔逃的日軍炮兵進行了一次徹底的清掃。
在陸海空三重壓製之下，日軍所有反撲手段儘數失效。
江岸的暗堡被高射炮平射敲掉，縱深的第七重炮旅團被趙德柱的重榴炮和斯圖卡聯手癱瘓，天空中殘存的幾架零式遠遠地遊弋著，連靠近都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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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們親眼看到了斯圖卡編隊進場時F6F那嚴密的護航隊形，知道自己隻要敢湊上去，立刻就會被至少兩組F6F包夾。
鬼子飛行員雖然悍勇，但不傻，送死的事他們也不願意乾。
一時間，江麵登陸部隊勢如破竹，無人可擋。
一師師長韋昌手持望遠鏡立於首登指揮艇，直麵槍林彈雨。
彈片從他耳邊呼嘯而過，打在指揮艇的鋼板上叮當作響，有幾塊彈片甚至嵌進了船舷的木板裡，彈片尾翼還在微微顫動。
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隻是穩穩地端著望遠鏡，盯著前方越來越近的灘頭，沉聲喝令：“尖刀營加速衝灘！搶住支點！”
快艇全速抵岸，船頭狠狠撞上沙灘！
劇烈的撞擊讓整條船猛地一震，船底的龍骨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聲。
幾個新兵沒站穩，一個趔趄差點摔倒，但旁邊的老兵一把揪住他們的背帶，穩住了新兵的身形。
下一秒鐘，所有人順勢一躍而起，踩著船舷跳進沒過小腿的江水裡。江水渾濁而冰冷，帶著泥沙灌進了靴筒，但沒有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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