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侯德彪一聲令下，二營的輕重機槍同時開火。
日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衝在最前麵的十幾個人瞬間倒在了地上，後麵的趕緊臥倒，但臥倒之後反而更被動了。
二營的機槍手們居高臨下，把臥倒的日軍一個一個點名，子彈穿透沙土和人體，打得地上到處是血窟窿。
隨後二營的迫擊炮開始發威了。
說起這幾門迫擊炮，那可是費了老鼻子勁才帶過來的。二營登陸時乘坐的是小型突擊艇，每艘艇的載重有限，迫擊炮和炮彈又沉又占地方。
為了把這些家夥運過江，侯德彪下令拆掉了一艘艇上的兩挺重機槍和部分彈藥，騰出空間來裝炮。
渡江途中，一艘載著炮彈的突擊艇被日軍流彈擊中了油箱，整艘船在江心炸成了火球，船上十二名弟兄連同兩箱迫擊炮彈全部沉入了江底。
另一艘艇為了躲避日軍機槍掃射，在江麵上劇烈轉向，固定炮架的繩索被掙斷，一門60毫米迫擊炮滑進了江裡，兩個炮手想都沒想就跳下去撈，結果一個被水流卷走再也沒上來，另一個被拖上船時渾身凍得發紫，嘴裡還在喊：“炮呢？炮撈上來沒有？”
最後，二營原本計劃攜帶十門迫擊炮過江，實際安全上岸的隻有八門，炮彈也隻帶出來了預定量的七成。
為了這幾門炮，二營搭進去了十六條人命和一整船的彈藥。
但此刻，這八門炮正在把憤怒一發一發地砸在日軍頭上。
“放！”迫擊炮排排長薑大牙扯著嗓子吼道。
他親手校準了第一發炮彈的落點，看到炮彈在日軍人群中炸開，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繼續吼道：“好！就這個諸元！連發！給老子狠狠地打！乾死這幫小鬼子，為兄弟們報仇！”
一發發炮彈精準地落在日軍的人群裡，炸得他們鬼哭狼嚎。60毫米迫擊炮彈的威力雖然比不上大口徑榴彈炮，但在開闊地上對付暴露的步兵，效果極其致命。
每一發炮彈落下，都會在人群中炸開一圈空白，彈片像鐮刀割麥子一樣掃倒一片人。
有的日軍被彈片削掉了半邊臉，有的被炸斷了腿，有的被衝擊波震得七竅流血倒在地上抽搐。
帶隊的中隊長試圖組織火力反擊，他趴在一個土堆後麵，用手勢和喊叫指揮機槍手架槍還擊。
但他剛探出半個身子，就被二營的狙擊手盯上了。
一發子彈從兩百米外飛來，精準地貫穿了他的左胸，從後背穿出，帶出一蓬血霧。
中隊長低頭看了看胸口那個正在冒血的洞，嘴巴張了張，什麼也沒說出來，就一頭栽倒在地上。
鬼子的隊伍失去了指揮，開始向後潰退。
正麵佯攻的那一路日軍也好不到哪裡去。他們本來就是為了吸引火力而存在的，結果一團的火力實在太猛，佯攻變成了送死。
衝到一團陣地前不到四十米的地方時，被一陣密集的手榴彈雨炸得人仰馬翻。
這些手榴彈是一連和三連的士兵們集體投擲的。
時虎臣看到日軍進入了投彈範圍，扯開嗓子吼了一聲：“手榴彈！”話音未落，他自己先甩出去一顆，緊接著，一連和三連的士兵們同時揚臂，幾十顆Mk2手榴彈同時飛了出去，在空中形成了一片黑色的彈幕。
橢圓形的鑄鐵彈體密密麻麻地掠過天空，像一群黑壓壓的烏鴉撲向獵物，然後齊刷刷地落在日軍的人群裡。
Mk2手榴彈裝藥約56克TNT，爆炸後產生的不規則鑄鐵碎片能以每秒上千米的速度向四周飛散，有效殺傷半徑約五到十米。
幾十顆同時爆炸，覆蓋的麵積相當於半個足球場那麼大。
第一波爆炸響起時，那片開闊地被橘紅色的火光和白煙徹底吞沒，爆炸聲連成一片，像一連串驚雷貼著地麵滾動。
彈片在空中交錯飛舞，發出尖銳的呼嘯聲，切割著一切擋在它們路徑上的東西。
等硝煙稍稍散去一些，眼前的景象足以讓任何一個見過世麵的老兵胃裡翻湧。
地麵上密密麻麻地布滿了彈坑，日軍士兵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血泊中，幾乎沒有一具是完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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