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公安廳。
會議室。
高燃其實一直在看著監控。
審訊室的畫麵實時傳回會議室的大屏幕上。
富大強坐在審訊椅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表情從容，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和吳勇坐在對麵，問了他幾個問題，他一個字都沒回答，隻是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聽到富大強那句話“告訴高燃，我等著他求我出去”，高燃微微蹙眉，本能地感覺到了不對勁。
富大強，不可能這麼冷靜，更不可能這麼囂張。
他，一定有什麼後手。
白虎山坐在高燃旁邊，冷冷道：“老弟，這廝虛張聲勢而已。鐵案如山，他翻不了天。”
高燃沒有接話，目光依然盯著屏幕上的富大強。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富大強不是那種會虛張聲勢的人。
他能在玉城混到今天這個位置，靠的就是能屈能伸。
據說，當年在江釧跟人搶礦口，被人拿刀砍到背上，縫了三十多針，他愣是沒吭一聲，第二天照樣帶著兄弟去砸場子。
這種人，不會在毫無依仗的情況下說出這種話。
他一定有什麼底牌。
高燃剛想開口說什麼，口袋裡的手機震了起來。
他掏出來一看，來電顯示：宣傳部長武雪嬌。
高燃心裡咯噔一下，接起電話。
“高書記，出事了。”
武雪嬌的聲音很急，帶著一種少見的慌亂。
她是個沉穩的人，能讓她用這種語氣說話，絕不是小事。
“什麼事？”
高燃蹙眉問道。
“大強集團那邊，有人鬨起來了。”
“具體說說。”
“就在剛才，大強集團幾個廠區的門口，同時出現了大批員工，說是富大強被抓了，集團要垮了，要求政府給個說法。”
“現在玉城幾個主要廠區門口都聚集了人，少說也有兩三千人。”
“有人在廠區門口拉橫幅，有人在發傳單，還有人堵住了廠區大門，不讓車輛進出。”
高燃眉頭緊鎖：“傳單？什麼內容？”
“我讓人搞了一份過來，您聽聽。”
電話那頭傳來翻紙的聲音，然後武雪嬌念了起來：
“富大強同誌，白手起家，艱苦創業，為玉城經濟發展做出了巨大貢獻。”
“然而某些人以權謀私，以莫須有之罪名，強行抓捕富大強同誌，致使大強集團一萬八千名職工麵臨失業之困境。”
“我們呼籲大家，擦亮眼睛，看清真相，共同聲援富大強同誌，還他一個公道！”
高燃聽完，沉默了幾秒鐘。
“落款呢？”
“沒有落款。”
武雪嬌說，“但傳單的內容，措辭非常專業，不像是普通工人寫的。我懷疑，是有人提前準備好的。”
高燃蹙眉。
“高書記，根據我們掌握的消息，富大強被抓之前，曾出席過公司的會議。會議規格很高，就連很多一般職工也去了。”
“他在會上進行了演講，並高調宣布所有職工的獎金翻倍。”
“他似乎早就……早就知道自己要被抓了。”
武雪嬌說的很委婉，但意思非常明顯，有人提前泄密給了富大強。
富大強沒有提前跑路，居然提前做了一係列的安排。
“富大強演講，可不是為了鼓舞職工的士氣，也不是為了安撫職工，他這是在點火。”
高燃冷笑。
富大強知道自己會被抓，也知道自己被抓之後，肯定有人替他點燃這把火。
現在，火已經燒起來了。
“武部長，你馬上去做兩件事。”
高燃的聲音依然平靜，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
“第一，馬上聯係各大媒體和報社，發一篇通稿，內容隻說明富大強因涉嫌經濟犯罪被依法采取強製措施，目前案件正在調查中，不涉及任何具體案情。”
“第二，通知公安局，增派警力到大強集團各廠區維持秩序，不許發生衝突，但也絕不能讓事態失控。”
“明白了，我這就去做。”
武雪嬌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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