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玉城市委書記辦公室。
汪國強正在收拾自己的辦公桌。
收完東西之後，他看著窗台。
窗台上擺著一株君子蘭。
看著蘭花，他不由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真的太久遠了。
明天，他就要離開玉城了，市委第一次全會會發生什麼，他已經不再關心了。
而且，現在也不會再有人搭理他這個老書記了。
他瞎操什麼心？
“咚咚——”
突然，敲門聲傳來。
汪國強回頭一看，微微一怔：“高燃同誌。”
高燃提著袋子進來，放在桌上，笑道：“汪老哥，我們吃點燒烤，聊聊。”
汪國強著實有些意外，不過他很快恢複平靜，笑著點了點頭。
兩人坐下吃起了燒烤。
高燃打開啤酒遞給汪國強，“老哥想喝白的，可以換。”
汪國強搖頭：“你帶什麼，我就喝什麼。”
高燃微笑道：“老哥，我今天來是跟你請教一點事。”
汪國強很喜歡高燃的坦白，點頭道：“請教不敢，力所能及，能做的肯定做。”
高燃把兩份市委委員的名單遞給他。
一份，當然是會前“計劃內”的市委委員名單。
一份，則是會後“計劃外”的市委委員名單。
39個市委委員、7個候補委員。
其中，計劃外的市委委員共有13個，比例非常高。
26個市委委員，高燃能百分百掌控的大概有18個。
汪國強接過兩份名單，戴上老花鏡，仔細看了起來。
辦公室裡很安靜，隻有紙張翻動的聲音。
高燃剝了一顆花生，沒有催促。
過了好一會兒，汪國強放下名單，摘下眼鏡，拿起啤酒喝了一口。
“13個計劃外的。”
汪國強笑了笑，“比例不低啊。”
高燃很認真的看著汪國強：“39個委員，26個是我能基本掌控的，其中能百分百確定的……大概15個。”
汪國強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夾起一塊烤牛肉，慢慢嚼著。
他當了這麼多年書記，太清楚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了。
15票，加上他自己那一票，也才16票。
39個委員，常委差額選舉，至少需要半數以上才能確保高燃想用的人全部進常委。
汪國強放下筷子，看著高燃：“知道是誰在背後搞鬼嗎？”
高燃說道：“成江的縣委書記楊雲錚是其中。”
汪國強若有所思，他顯然是知道些什麼的。
良久。
他看著高燃打趣道，“我人都要走了，還有影響力？”
頓了頓，他自嘲地笑了笑，“高燃同誌，你太抬舉我了。”
高燃搖頭：
“老哥，你在玉城乾了這麼多年，從江釧縣大營村走出來的赤腳醫生，到市委書記，你走過的每一步，玉城的乾部都看在眼裡。”
“你退了，但你的影響力不會退。”
“那些基層代表，尤其是江釧團的代表，他們信你。”
汪國強沉默了片刻，起身走到窗台前，看著那株君子蘭。
“這盆君子蘭，是我接任市委書記那天，江釧縣大營村的鄉親們送我的。”
汪國強伸手輕輕碰了碰葉片，“他們說，國強書記，你到了市裡，別忘本。”
高燃沒有說話。
“我沒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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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國強笑了笑，“但我能做的事，確實不多了。”
他轉過身，看著高燃：“你應該能理解我。”
高燃點頭：“我理解，雷大強背後的人，就連省委政府的領導也不敢輕易得罪。”
汪國強露出佩服之色：“你能讓雷大強認罪，我是很佩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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