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星湄和郭蕊對視一眼,兩人都看出了高燃眼底的審視。
他不是在開玩笑,他是真的在等一個答案。
郭蕊率先開口:“大哥,我跟富雲舒接觸不多,但我跟星湄聊過她。星湄對她的評價,比我說的有用。”
她把話頭遞給了齊星湄。
齊星湄看著高燃,陷入了回憶:
“姐夫,我跟富雲舒是在倫敦認識的。”
“那時候我在做中英文化交流項目,她來給我當誌願者,做了三個月翻譯。”
“三個月裡,我觀察過她。”
“她不是那種嬌生慣養的富家女。”
“給藝術家當翻譯,要跑展館、盯布展、協調場地,有時候一天要站十幾個小時,她從來沒抱怨過。”
“有一次,一個英國本地的策展人刁難中方團隊,故意在合同上做手腳。”
“富雲舒第一個發現條款有問題,當晚就翻了一整本英國合同法,第二天早上拿著標注好的條款去找那個策展人對質,把對方堵得啞口無言。”
“她那時候才二十三歲,一個學金融的,為了幫一個不相乾的藝術項目,能熬一整夜去啃不熟悉的英國合同法。”
“姐夫,你覺得,這樣的人本質會是壞人嗎?”
齊星湄頓了頓,說出了自己的真心話:“當然,我之所以幫她,其實是有私心的。”
高燃問道:“什麼私心?”
“因為趙德榮老師的女兒趙寧芝!”
“富雲舒當年勸富大強放過了趙寧芝,但趙寧芝最終還是走了。”
“趙寧芝,其實是被富大強背後的大人物害死的。”
“這件事是趙德容老師親口告訴我的。”
“當初,趙寧芝其實不是因為調查星雲湖出事的。”
“而是因為——”
齊星湄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茶餐廳裡安靜得隻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汽車鳴笛聲。
高燃目光緊緊鎖在齊星湄臉上:“而是因為調查什麼?”
齊星湄一字一句地說道:“她本意隻是調查星雲湖,但卻無意間發現了劉家在大強集團裡的利益輸送鏈條。”
高燃微微色變,他真沒想到趙寧芝的死還有這層原因。
“趙寧芝最開始的目的,其實是對付大強集團。”
“但後來隨著調查的深入,她發現,富大強名下的幾個礦權和土地,真正的出資方根本不是大強集團,而是通過多層殼公司,從遼省那邊流過來的資金。”
齊星湄看著高燃:“趙寧芝查到了這一步,所以她死了。不是車禍,不是意外,是有人不想讓她把那份調查報告交出去。”
茶餐廳再次陷入了安靜。
高燃沉聲問道:“這些事,趙德榮老師知道多少?”
“他知道全部。”
“趙寧芝在出事之前,給自己留了一手。”
“她把所有調查資料複製了一份,存在一個U盤裡。”
“她告訴趙德榮,如果她出了什麼事,這份資料就是她唯一的遺物。”
“這件事,趙德榮老師這些年誰也沒告訴過。”
“直到今年,我和郭老師來了,他覺得我們可以信任,所以才把這件事告訴了我們。”
齊星湄頓了頓,蹙眉道:“不過趙老師說,趙寧芝直到死都沒告訴任何人U盤在哪裡。”
高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深邃。
茶餐廳裡,氣氛凝重得像是一塊壓在所有人胸口的石頭。
也不知過了多久,高燃才目光沉靜地看著齊星湄:“趙寧芝沒告訴任何人U盤在哪裡,那趙德榮老師是怎麼知道U盤存在的?”
“趙寧芝出事前三天,給趙德榮老師打過一個電話。”
“她在電話裡說:‘爸,我查到了不該查的東西。如果我出了什麼事,我房間裡那本《紅樓夢》裡夾著一封信,信裡寫了東西在哪。’”
“趙德榮老師當時沒當回事,以為女兒隻是工作壓力大,想多了。”
“直到三天後,趙寧芝的屍體在星雲湖下遊被發現,他才想起那個電話。”
“他翻遍了趙寧芝的房間,找到了那本《紅樓夢》。”
“書裡確實夾著一封信,但不是普通信紙,是一張藏書票,背麵寫著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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