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裡根本沒有這種熏香。
鄒緣慢條斯理地給自己續了杯茶,端起來抿了一口,眼底閃著促狹,
你方才聞到的——
她頓了頓,故意賣了個關子。
——是夫君他自己身上的味道。
馬雲祿愣了三息。
她猛地往後退了一步,短劍差點從石桌上滑下去,手忙腳亂地扶住,聲音都變了調:
什、什麼?!他自己身上的?!那他——他跟我說是什麼熏香?!還讓我來找你討要?!
鄒緣托著腮,笑得意味深長,
他大約是……想讓你記住他。
馬雲祿氣得跺腳,虎牙咬得緊緊的:曹子修這個混蛋!第一次見麵就敢糊弄人!我這就去找他算賬!
她說著就要往外衝,跑了兩步又猛地刹住,回頭瞪著鄒緣,滿臉狐疑:
等等——緣姐姐,那你為什麼也有他身上那種味道?!
鄒緣端著茶杯,麵不改色,耳根卻悄悄飛上一抹緋色。
這個嘛……她輕輕放下杯子,指尖在案上畫了個圈,
等雲妹妹出了閣,自然就知道了。
馬雲祿茫然,輕嗔道,出不出閣,跟這個又有什麼關係?!
鄒緣笑得意味深長,出閣後,你就知道有些男人,確實……與眾不同。
馬雲祿:…………
她徹底懵了。
緣姐姐你……你胡說八道些什麼啊!
馬雲祿扭頭就往外跑,我這就去找曹子修!讓他給我說清楚什麼叫春日暖陽
鄒緣看著她風風火火消失在月洞門外的背影,終於沒忍住,一聲笑了出來。
她搖了搖頭,伸手理了理鬢角,低聲自語:
夫君,讓你使勁折騰……
你這回,怕是要被追著砍三條街了。
———?———
廊下轉角處。
曹丕手裡攥著一卷《典論》草稿,遠遠看見馬雲祿從西院出來,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
馬姑娘!你終於出——
他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見馬雲祿的臉色——
紅得不太正常,眼神飄忽,嘴角還掛著一種詭異的、又羞又惱的表情。
子桓公子。馬雲祿看到他,忽然站直了身子,抱了個拳——動作標準。
曹丕一愣:馬姑娘,你這是……
子桓公子,馬雲祿盯著他,語氣忽然變得很認真,你之前跟我說的那些……關於你大哥的事。
曹丕心頭一跳,麵上卻不動聲色:怎麼?
你……馬雲祿斟酌了一下措辭,最終憋出一句,
你大哥是不是身體特別好?
曹丕:???
他差點懷疑自己聽錯了。
馬姑娘,你……什麼意思?
馬雲祿擺了擺手,臉上紅暈更甚,轉身就走,嘴裡還嘟囔著:
沒什麼……就是緣姐姐說的……確實挺過分的……我還是別說了……不然怕你受不了打擊……
曹丕站在原地,手裡那卷《典論》一聲掉在了雪地上。
他看著馬雲祿遠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西院緊閉的門,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
凝照居,離丞相府不遠。
曹昂一路上把衣襟理了又理,頭發也順了順。
奈何那體香怎麼都散不掉,走到哪兒都像掛了個剛從媳婦房裡出來的牌子。
他索性放棄了,停下腳步,
回頭望了望丞相府的方向,摸了摸鼻子,低聲自語:
子龍啊子龍……我今天差點就犯大錯了。你媳婦太猛,我hold不住啊。
他深吸一口氣,推門進了院子。
郭掌箋——
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簷下銅鈴被風吹得叮當作響。
曹昂繞過影壁,看見郭照正坐在廊下,膝上攤著一卷文書,手裡捏著支毛筆,眉頭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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