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海棠一把拽住他胳膊,《英雄手》我盼了好久呢!”
她硬拉著人往裡擠,惹得周圍群眾直側目——這年頭哪有未婚男女當眾拉扯的?
放映廳裡人頭攢動,一毛五的票價抵得上半斤肉,可這卻是匱乏年代裡最奢侈的消遣。
“坐這兒!”
於海棠在昏暗光線中緊挨著王衛東坐下。
於海棠拽著王衛東坐進了倒數第二排正中間的座位。
這個位置暗藏玄機——聽說是處對象的年輕人最愛選的地方。
雖然不明白其中奧妙,於海棠還是照例選了這裡。
剛落座,放映廳的燈光就暗了下來。
此起彼伏的說話聲像被掐斷的收音機,瞬間歸於寂靜。
王衛東側過臉,發現於海棠正繃著小臉緊盯銀幕,指節都捏得發白。
王衛東暗自撇嘴。
白瞎了這曖昧的座位,敢情這姑娘真是來看電影的。
銀幕上正上演著千篇一律的故事。
不到半小時,王衛東的眼皮就開始打架。
比起這些樣板戲,他寧願再看十遍《白毛女》。
......
黑暗裡突然飄來帶著香氣的耳語:王衛東,你的人生目標是什麼?
乾。”
王衛東打著哈欠,把身子往座椅裡陷得更深。
於海棠若有所思地點頭。
沒想到這個看似散漫的男人,思想覺悟這麼高。
叮,王衛東在她心裡悄悄加了分。
在電影院探討人生理想?果然是於海棠的風格。
王衛東正琢磨著找借口開溜,忽然感到手背一暖——某隻不安分的小手正悄悄覆上來。
低頭看去,那隻柔若無骨的纖手正在他掌心畫圈。
再瞧於海棠,依然保持著目不斜視的端莊坐姿,隻是微微上揚的嘴角出賣了她。
可以啊這!
王衛東眯起眼睛,久違的欲被點燃了。
反手一扣,五指強勢插入她的指縫。
於海棠像觸電般輕呼,臉頰瞬間燒成晚霞,你、你別...
前排觀眾齊刷刷回頭。
於海棠恨不得把自己塞進座椅縫隙,狠狠跺了王衛東一腳就往外衝。
嘶——王衛東揉著遭殃的皮鞋。
這下裝陌生人都不行了,隻好跟著溜出放映廳。
銀幕上的英雄還在慷慨陳詞,兩個心虛的身影已經一前一後逃到了走廊。
於海棠正想躲進洗手間平複心跳,迎麵撞見個熟悉的身影。
姐?!她瞪圓了眼睛——於莉居然描著精致的眉毛,嘴唇還塗了淡色口紅。
於莉手裡的粉餅盒掉在地上。”
我、我路過這兒突然肚子疼...她結結巴巴地彎腰去撿,耳根紅得能滴血。
巧了,我也是!於海棠乾笑著搓手,估計是食堂的剩菜...
姐妹倆眼神飄忽地對視,空氣裡彌漫著詭異的尷尬。
兩人心照不宣地結束了話題。
你先忙,我得回去了,時候不早了。”
我也準備回了。”
話音未落,姐妹倆便擦肩而過。
走出老遠,於莉回頭確認於海棠沒跟來,這才放下心來。
忽然有人從背後輕拍她的肩膀。
於莉,你還好嗎?
於莉一個激靈轉身,見是熟人,神色稍緩。
沒事,就是突然不太舒服,要不改天再看?
身後的青年穿著筆挺的中山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相貌比閻解放略勝一籌。
雖麵露遺憾,他還是點頭應允。
兩人前後腳往影院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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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走幾步,於莉猛地頓住——她在人群中瞥見了那個熟悉的高大身影。
王、王衛東......
同在一個廠區,誰不認識這位軋鋼廠的明星人物?
怎麼了?同伴問道。
於莉充耳不聞,死死盯著四處張望的王衛東。
她眉心擰成結:難道海棠約的就是他?
王衛東確實看見了於莉,但壓根對不上號。
遍尋不著於海棠,他索性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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