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道很舊,水泥麵凍裂了,邊上還有一層碎冰。底下半埋著,像是當年留給運維小車上下的。現在外層口被山體和擋板遮住,從遠處根本看不見。
幾個人壓到坡道邊的時候,顧長林突然停住了。
林風手立刻壓住他肩膀:“別停。”
顧長林喉嚨發緊,伸手指了指坡道儘頭左側的牆體:“那……那裡就是外門。”
林風順著看過去。
外門比他想得還隱蔽。不是普通防盜門,也不是機房門,幾乎是和牆麵平的,表麵刷成了和牆一樣的灰色。要不是顧長林指,站在兩米外都看不出來。
而門左邊,確實有一塊不大的防水蓋板。
顧長林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風聽見:“舊麵板就在那下麵。”
“先別動。”林風說。
幾個人全伏住不動。
林風耳朵裡還能聽到耳機裡小馬壓低的呼吸聲,那頭也在等。
這時候,站裡外麵都安靜得出奇。
正因為太安靜了,人才更清楚,裡頭不是真的沒人。
而是都在看不見的地方!
林風回頭看了顧長林一眼,聲音壓得幾乎隻剩氣音。
“門怎麼開,你來。”
顧長林臉色刷地白了
顧長林的臉一白,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不是裝的。到了這道門前,他心裡那點僥幸算是徹底沒了。前麵在山道上還能騙自己一句“也許還來得及”,現在門就在眼前,門裡頭十有八九就是韓成業,他再想往後縮,也沒地方縮了!
林風看著他,沒催第二遍,可那隻按在他肩膀上的手一點都沒鬆。意思很明白,不是讓你想,而是讓你動!
顧長林嘴唇發乾,舔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外門舊麵板……在蓋板下麵。”
“我知道。”林風道,“怎麼開,做。”
顧長林喉結滾了滾,終於抬手。
那塊防水蓋板不大,表麵全是舊漆和灰,邊角還有一道暗縫,不仔細看根本瞧不出來。顧長林先用指甲摳了一下,沒摳開,又伸手在蓋板右下角摸了摸,找到一個很小的卡扣點,用力一壓。
“哢”的一聲,蓋板彈開了一條細縫。
他趕緊托住,慢慢往外掀,不敢讓金屬邊碰在牆上出響。老錢蹲在右後側,甩棍已經縮在袖子裡了,眼睛一直盯著外麵那兩個暗哨方向,連餘光都沒往這邊亂掃。外麵是死角,不代表永遠安全。隻要這邊多出一點動靜,塌牆後頭那兩個人很可能就會探頭!
葉秋也半蹲著,手裡拿著小手電,但沒開。她離顧長林最近,既盯門,也盯人。這個位置最怕的不是門打不開,而是顧長林臨門一腳起別的心思。
顧長林把蓋板完全掀開後,露出了裡頭一塊舊式控製麵板。不是電子門禁那種成套模塊,更像早年搶修口留下來的應急控製盒。左邊是機械鎖眼,右邊是數字鍵盤,鍵盤邊上還有一個已經發黃的小屏,平時應該是黑的,現在卻有一絲很淡的暗紅底光。
這一下,幾個人心裡都一沉。
因為這說明,門後確實是通電狀態!
顧長林看到那抹紅光,手指都僵了一下。老錢壓著嗓子罵了一句:“真活了。”
林風沒接這話,隻衝顧長林點了一下下巴:“繼續。”
顧長林硬著頭皮把手伸進懷裡,摸出一把很薄的小鑰匙。那不是常用鑰匙,像某種設備箱上拆下來的備用件,一直貼身藏著。
葉秋盯了他一眼:“你倒是真留了後手。”
顧長林苦笑了一下,聲音發虛:“這不是後手……這就是以前做外層維護時給的應急匙。我以為早廢了。”
“你以為的事,今天少說。”老錢低聲道。
顧長林沒敢再廢話,抖著手把鑰匙插進左邊機械鎖眼,先輕輕往右擰,沒開。他臉色一變,又慢慢往左回,停了一秒,再反擰半格。
這回,裡麵傳出一聲很輕的金屬搭扣彈響。
老錢眼神一亮:“開了一道。”
“還不算。”顧長林聲音很低,“這隻是機械保險。”
他說完,手已經按到右邊鍵盤上。可按第一下之前,他竟然停住了。不是忘了,是怕!怕輸錯,怕報警,怕裡頭的人馬上反應過來!
林風的聲音在他耳邊壓下來,不重,卻一下把他釘住了。
“現在停,等於找死。”
顧長林閉了閉眼,咬牙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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