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盒緩存條逼近紅線時，控製箱前的工程師已經蹲下身，把便攜鏡像儀放在絕緣墊上。
葉秋半跪在他旁邊，一手舉著強光手電，一手按住證物編號牌。鏡頭從側麵拍著控製箱，灰色跳線根部那點綠光一明一暗，像一隻藏在鐵皮裡的眼睛。
“位置確認。”工程師聲音發緊，“芯片在端子背麵，直接拆會斷焊點。隻能刺入灰線外皮，從銅芯並聯讀取。”
老錢站在三米線外，眼睛死死盯著工程師的手：“你別抖。抖一下，我也救不了你。”
工程師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敢回嘴。
小馬在臨時指揮桌前把隻讀抓取窗口拉到最大，語速快得幾乎壓不住：“探針接入前，我會鎖定讀取電流。你們隻負責穩住物理接點，別讓探針滑。隻要數據流進來，我這邊立刻做雙份鏡像。”
周寧遠盯著真實調蓄曲線，手指按在應急切斷按鈕旁，卻沒有碰下去：“真實鏈路仍然穩定，觀察口沒有反向汙染。沙盒緩存還剩八分半。”
譚建民站在林風身側，額頭青筋跳動：“林組，再拖下去，軟件園那邊如果發現延遲……”
“所以現在不是拖。”林風看著控製箱畫麵，“是讓它在作案現場把嘴張開。”
控製箱前，工程師用絕緣鉗輕輕挑起灰色跳線外皮。外皮被劃開一條細窄口子，露出裡麵發亮的銅芯。葉秋把手電角度壓低，讓探針陰影避開芯片焊點。
“刺入。”葉秋低聲道。
工程師咬住後槽牙，探針一點點貼上銅芯。就在金屬接觸的瞬間，沙盒界麵忽然跳出一串密集亂碼，隨後又恢複為穩定十六進製流。
小馬猛地坐直：“有流！隻讀通道建立，緩存區可見！”
老錢憋著的一口氣吐出來半截，隨即又罵道：“別高興太早，先把東西拖回來。”
小馬沒搭理他，手指敲得幾乎看不清影子：“建立原始鏡像一，建立校驗鏡像二，時間戳同步省平台後台鏡像，軟件園控製端會話同步錄屏。”
屏幕上，進度條從百分之三跳到百分之七。芯片內部緩存開始被一點點剝離出來，字段裡反複出現“低負荷”“承接”“停用閉合”等關鍵詞。
周寧遠看了一眼，臉色更冷：“它不是臨時響應，它裡麵早就寫好了低負荷窗口參數。”
林風道：“標出來。”
小馬立刻將字段打上紅色標簽：“已標。預置觸發時間、目標接口、BAK-03設備編號都在裡麵。”
看押區裡的曾立平聽見“預置”兩個字，整個人縮了一下。他想開口，卻被葉秋的聲音從現場壓了回去。
“別急著喊冤。”葉秋頭也沒抬，語氣像刀背壓在骨頭上，“等鏡像讀完，你知道多少，一句句說。”
曾立平的嘴唇抖了兩下，終究沒敢出聲。
軟件園三號樓監控裡，六層機房外圍的戴黑框眼鏡男子仍低頭操作設備。小馬把畫麵放大，那人右手食指連續敲擊屏幕，節奏與沙盒裡心跳包頻率幾乎一致。
譚建民壓低聲音對耳麥道：“外圍組，六層黑框眼鏡重點留臉，別靠近。五層弱電間那個人也別漏。”
耳麥裡傳來短促回應：“收到，視頻留存，通道已封。”
進度條推進到百分之二十一時，沙盒緩存條突然上揚一截。
小馬臉色一變：“它開始回寫覆蓋標記了，想確認‘日誌正在清理’。”
林風沒有猶豫：“給它隻讀假回執。告訴它覆蓋開始，但不返回完成。”
“明白。”小馬敲下指令，“讓它繼續等芯片確認。”
周寧遠立刻補了一句：“回執延遲別超過兩秒，否則對麵會懷疑。”
小馬抬手比了個數字：“一秒七。”
沙盒回包發出後，控製箱裡的綠光明顯亮了一下。工程師手腕一抖，探針險些偏開。
葉秋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他的手背，聲音壓得很低：“穩住。你現在鬆手，前麵全白費。”
工程師臉色白得厲害，卻硬生生把手穩了回來：“穩住了……還能讀。”
進度條到了百分之三十。
就在這時，葉秋鼻翼微動，眼神驟然一沉。她把手電往芯片後方斜照，強光穿過灰線陰影，照出一個比指甲蓋還小的黑色方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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