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莎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眼淚流乾了，聲音也啞了，黑暗像一隻巨大的怪獸，要把她整個吞沒。
她閉上眼睛，不想再看了。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納莎——！”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那聲音那麼熟悉，那麼焦急。
納莎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是洛哥哥。
是她的洛哥哥。
“洛哥哥……”她張開嘴想喊，卻發現自己已經發不出聲音。
腳步聲越來越近。
“納莎！你在裡麵嗎？”
門被猛地推開。
陽光照進來，照亮了那個人的輪廓。
普洛站在門口，陽光他鍍上一層金色的光。
他的臉色蒼白，額頭上有汗，眼裡滿是恐懼和後怕。
看到縮在角落裡、滿臉淚痕的納莎，他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住。
他衝過去，一把把她抱進懷裡。
“納莎……納莎……”他的聲音在發抖，一遍一遍喊著她的名字，“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丟下你……我不該……”
納莎被他抱在懷裡，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眼淚又一次湧了出來。
“洛哥哥，我好怕……我好怕黑……你不要欺負我……”她啞著嗓子說，“對不起……我沒有嫌棄你……我沒有……”
普洛的身體一僵。
納莎從他懷裡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淚光閃爍。
“我隻是喜歡你，洛哥哥。”她說，聲音沙啞哽咽。
普洛愣住了。
他看著她的眼睛，看著那雙盛滿了淚水和真誠的眼睛，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你說什麼？”
納莎伸手，輕輕擦去他臉上的淚。
“我說我喜歡你。”她一字一句，“從很久很久以前就開始了。”
普洛緊緊抱著懷裡的女孩，感受著她微微顫抖的身體，心裡那點酸澀和痛意漸漸被另一種更溫暖的情緒取代。
她剛才說喜歡他。
她說從很久很久以前就開始了。
這句話像一束光從他心裡照了進來
納莎從他懷裡抬起頭，借著微微的光看著他。
她的眼睛還紅著，睫毛上掛著淚珠，看起來可憐又可愛。
她以為他還在意剛才的事。
“洛哥哥，”她啞著嗓子，想要解釋，“關於剛才我和阿茵小姐談論你——”
“納莎。”普洛打斷她，聲音溫柔，“我沒有權利生氣。你是獨立的個體，你有權利思考。”
納莎愣了一下，隨即更急了。
她抓著他的袖子，像是怕他跑掉一樣。
“可是你誤會我了！”她的聲音裡帶著委屈，“你聽到的那些話，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她咬了咬唇，有些難以啟齒地看著他，小心翼翼地說：“我……我說起你媽媽。我說她是個傭人……”
普洛苦笑了一下，低頭看著懷裡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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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絲悵然，“你說的是事實。我承認。而且我對大家都是這麼說的。”
納莎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透過窗外的光，她看見那雙向來溫和的眼睛裡，有一層淡淡的憂鬱。
“如果大家透過我父親來看我，我就是王孫貴胄。如果大家透過我母親來看我，我就是個低等人。”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有時候，我厭倦了這些頭銜。如果我隻是普洛，我媽媽是個傭人，別人也不會在意這些。”
納莎看著他，看著他那雙盛滿憂鬱的眼睛，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從不知道，那個總是溫柔笑著的洛哥哥，心裡藏著這樣的苦。
她抬起手，輕輕撫上他的臉。
他的臉有些涼，大概是在外麵找她的時候凍著了。
普洛低頭，怔怔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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