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陸雲織,看到她冰冷目光背後的計算與期待;最後看了一眼麵如死灰的老狗。
沒有退路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羅盤塞回口袋,雙手緩緩按在冰冷的、濕漉漉的混凝土堵塞物上。掌心的藍色薄片光芒微閃,他將全部的意識沉入那片因疲憊和痛苦而變得晦暗的“知識海洋”,不再試圖強行駕馭那些狂暴的碎片,而是像之前引導管道坍塌和偏轉捕獲叉那樣,去“傾聽”這片廢墟本身的“聲音”,去感知其內部應力的流轉,去尋找那個維係著脆弱平衡的、“鑰匙”般的節點。
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滑落,與管道內的冷凝水混在一起。他的身體微微顫抖,鼻血再次不受控製地流出,滴落在廢墟上,綻開暗紅色的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身後的“沙沙”聲再次變得清晰起來!
“快點……它們又來了……”老狗的聲音帶著哭腔。
找到了!
在意識的“視野”中,一個極其微小、卻連接著數股主要應力線的鏽蝕金屬杆,在廢墟的深處閃爍著微弱的“紅光”——那是結構即將崩潰的預兆!
就是它!
林硯凝聚起最後的精神力,不再是粗暴的衝擊,而是一股極其凝聚、帶著特定震蕩頻率的“引導”能量,如同最纖細的手術刀,精準地“刺”向了那個鏽蝕的金屬杆!
嗡……
一聲低沉的、仿佛來自地底的呻吟響起。那根鏽蝕的金屬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然後如同被無形之力扭斷般,悄然碎裂!
“嘎吱——轟隆!”
堵塞物內部傳來一連串令人牙酸的斷裂和摩擦聲!緊接著,那堆巨大的廢墟如同被抽掉了基底的積木,向著內部空腔的方向,塌陷下去一個僅容一人彎腰通過的缺口!煙塵彌漫!
“通了!真的通了!”老狗狂喜地大叫。
林硯身體一軟,向後倒去,被蘇眠一把扶住。他感覺眼前一陣發黑,耳朵裡充斥著高頻的耳鳴,這次的精神消耗幾乎榨乾了他最後一絲力氣。
“走!”陸雲織毫不猶豫,率先彎腰鑽過了那個還在掉落的碎石的缺口。
蘇眠架起虛脫的林硯,緊隨其後。老狗連滾爬爬地跟在最後。
就在老狗的腳後跟剛離開缺口的瞬間,幾隻“清道夫”的紅色傳感器光芒已經出現在了通道儘頭!它們試圖追擊,但那個缺口對於它們的體型而言過於狹窄,而且結構極不穩定,不斷有碎石落下,暫時阻擋了它們。
四人成功逃入了另一側的空間。
然而,他們還來不及慶幸,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這裡並非想象中的逃生通道,而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的地下空洞。洞壁並非天然岩石,而是某種光滑的、帶著金屬光澤的黑色材質,上麵刻滿了難以理解的、如同電路板又如同星空圖譜般的複雜紋路,這些紋路正散發著極其微弱的、幽藍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空間。
空洞中央,是一個懸浮在半空中的、約一人高的、不規則的多麵體黑色晶體。它緩緩自轉著,表麵流淌著如水般的光澤,那股讓林硯感覺“純淨”而古老的信息流,正是從它身上散發出來的!
更令人震驚的是,在黑色晶體的下方,盤膝坐著一具身穿著早已褪色、樣式古老服飾的……骸骨。骸骨保持著仰望晶體的姿勢,手骨中似乎緊緊握著什麼東西。
“這……這是什麼鬼地方?”老狗的聲音充滿了敬畏和恐懼。
陸雲織的眼中則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近乎癡迷的光芒,她快步上前,掃描著黑色晶體和周圍的紋路:“難以置信……這能量簽名……這結構……遠超‘普羅米修斯’項目的理解!這是一個……失落文明的遺跡?還是……”
她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那具骸骨手骨中緊握的東西,在幽藍光芒的照耀下,反射出了一點微光。那是一個……與林硯手中那個“新月船錨”圖案,幾乎一模一樣的徽記,隻是材質似乎是某種白色的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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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林硯貼身口袋裡的青銅羅盤,在這一刻變得滾燙無比,指針死死指向那具骸骨,或者說,指向骸骨手骨中的那枚玉質徽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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