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猴子不知何時醒了,裹著毯子站在門口,臉上淚痕和汙跡未乾,但眼神裡燃燒著一股近乎偏執的火焰。“我對舊港區西北邊那片丘陵和廢墟帶最熟……以前跟王猛隊長和……和趙峰隊長偵察過好幾次。我知道幾條隱蔽的小路,還有幾個可能作為臨時隱蔽點的廢棄設施。”他挺直瘦小的身軀,“讓我去。我能行。我要……做點什麼。”
他的聲音帶著未散的恐懼,但更多的是為戰友做點什麼的急切,和證明自己價值的渴望。經曆生死,這個年輕的偵查員似乎一夜之間褪去了些許稚嫩。
林硯看著他,沒有立刻答應。猴子情緒不穩,身體也虛弱,此行風險極大。
“讓他去吧。”布簾後,傳來吳醫低沉的聲音。他檢查完蘇眠,走了過來,“給他用點提神和穩定心率的藥。這孩子心裡憋著火,不讓他做點什麼,會憋出更嚴重的問題。找個經驗豐富、性格沉穩的老兵帶他,兩個人,輕裝簡行,隻做路線勘察和隱蔽點標記,不深入,不接觸,速去速回。”
吳醫從心理和生理角度給出了建議。
林硯權衡片刻,終於點頭:“好。猴子,你去準備。我會讓灰鴉小隊的老兵‘石盾’帶你。記住,你們的任務是眼睛和腿,不是拳頭。發現任何異常,立刻撤回,不準冒險。”
“明白!”猴子用力點頭,眼中閃過感激和決絕,轉身快步離去安排。
一條條指令在極度壓抑的環境中艱難地傳遞、執行。營地像一台生鏽卻被迫全速運轉的機器,每一個齒輪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卻又奇跡般地咬合著,向前挪動。
林硯重新靠回牆壁,藥效和疲憊如潮水般湧來,意識開始模糊。但在沉入黑暗前,他再次握緊了靜淵之鑰,將一縷微弱的意識投向東南方。
那暗紅色的光,依舊在緩緩脈動。
而在更深的感知層麵,他仿佛能“聽”到,那片被紅光籠罩的區域下方,某種龐大、古老、且正在被不合時宜的“食物”刺激著的存在,發出了一聲低沉而滿足的、仿佛來自大地臟腑深處的……
吞咽聲。
這幻覺般的感知讓他脊背發涼,困意瞬間被驅散大半。
“錨點-γ”……“諾亞”和“少校”……你們究竟喚醒了什麼?又打算用它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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