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一眼,也轉身大步離去。
醫療室內再次安靜下來,隻剩下林硯和蘇眠兩人。窗外的暗紅天光似乎又濃鬱了幾分,仿佛在積蓄著下一次波動。
“你給了他很大的權力。”蘇眠輕聲道,目光望向窗外。
“也給了他很大的責任。”林硯緩緩靠回墊子,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我們需要他的刀,但不能隻靠刀。他希望營地安全,希望為死去的兄弟複仇,這和我們最終的目標並不矛盾。隻是……路徑不同。讓他看到這條新路也能抵達安全,甚至可能更持久,他才會慢慢認同。”
“很冒險。”蘇眠評價。
“每一步都冒險。”林硯閉上眼,“但我們別無選擇。如果‘升華教團’真的與某種星空尺度的變化相關,如果‘諾亞生命’那樣的全球性掠奪者真的存在……僅僅靠舊日的刀,是守不住未來的。”
蘇眠默然。她知道林硯是對的。父親筆記裡那些瘋狂科學家窺見的冰山一角,陳序情報中透露的全球格局碎片,以及林硯從“深海”帶回的模糊預警,都指向一個事實:他們麵臨的,是一場層次遠超局部生存戰的文明存續危機。
“我去審訊了。”她站起身,右肩的傷口被牽動,讓她吸了口冷氣,但腳步沒有停頓,“你繼續休息。儘快恢複。後麵……需要你的‘鑰匙’和‘星圖’的時候,還多著呢。”
林硯沒有睜眼,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蘇眠走到門口,又停下,回頭看了一眼。林硯安靜地躺在那裡,臉色蒼白,呼吸微弱,靜淵之鑰橫在身側,仿佛隻是睡著了。但她知道,他的意識或許已經再次開始緩慢地、謹慎地觸碰那片晦暗的“星圖”,以及星空深處那令人不安的“低語”。
她握緊拳頭,指甲陷入掌心,用疼痛驅散虛弱和彷徨,然後轉身,邁入門外那片被暗紅籠罩、危機四伏的廢墟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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