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
像是全身骨頭被一寸寸碾碎,又像是五臟六腑被放在火上灼燒。
林晚最後的感覺,是溫熱血漿濺在臉上的黏膩,以及白辰那雙總是含情脈脈的桃花眼裡,此刻淬著的、毫不掩飾的冰冷殺意和……一絲嫌棄?
“為什麼……”她喉嚨裡嗬嗬作響,卻再也問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視線迅速模糊、變黑。意識沉入無邊無際的冰冷深淵。
……
吵。
很吵。
嗡嗡嗡的,像是幾百隻蒼蠅在耳邊開大會。
還有顛簸。
劇烈的、規律的顛簸,晃得她本就混沌的腦袋更像是一鍋煮沸了的糨糊。
不對啊,死了……也會暈“車”嗎?地府的接引服務這麼差勁?
林晚艱難地掀開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
模糊的光線湧入,刺得她眼睛生疼。她花了好幾秒才適應過來,視野逐漸清晰。
入眼不是預想中陰森恐怖的黃泉路,也不是刀山火海油鍋,而是一片……泛著陳舊油光的木質頂棚。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隨著某種節奏嘎吱作響。
她猛地坐起身!
動作太急,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讓她差點又栽回去。
她慌忙伸手扶住身邊的車壁,冰涼的觸感讓她一個激靈。環顧四周,她發現自己正身處一輛搖晃前行的簡陋馬車裡。對麵坐著兩個穿著粗布短打的漢子,正旁若無人地大聲談笑,唾沫星子橫飛。
“哎,你聽說了沒?那位……就咱們雲渺宗那位老祖宗,靈犀劍尊蕭寂,隕落了!”一個瘦高個壓低了聲音,卻依舊清晰可聞,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八卦興奮。
“謔!真的假的?不是說他老人家修為通天,早已是半步金仙了嗎?”另一個黑胖漢子瞪大了眼,嘴裡啃著的半塊餅都忘了嚼。
“千真萬確!消息昨兒個夜裡剛傳回宗門!聽說死得可慘了,在極北冰原跟魔尊遺骸乾架,打得天崩地裂,最後雙雙同歸於儘,連個全屍都沒留下!嘖嘖嘖……”
“我的娘誒……那宗門裡不得炸鍋了?”
“炸啥鍋啊?那位爺什麼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獨來獨往,眼高於頂,幾百年也不見露一回麵,宗門裡認得他的人都沒幾個!死了也就死了唄,倒是空出不少頂級資源和位置,幾位長老和真傳弟子們怕是暗地裡都要笑醒了……”
靈犀劍尊……蕭寂……
隕落……
這兩個詞像兩道驚雷,接連劈入林晚混沌的腦海,炸得她魂飛魄散!
她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這是一雙少女的手,略顯粗糙,指甲縫裡還帶著點沒洗乾淨的泥垢,但完好無損,充滿活力。而不是她記憶中那雙被挑斷手筋、血肉模糊的殘廢之手。
她又猛地摸了摸自己的臉、胳膊、胸口……
溫暖的,實實在在的觸感。心臟在胸腔裡有力地跳動著。
這不是地府。
她……沒死?
不,不對。她清楚地記得白辰那淬了毒的一劍是如何精準地刺穿她的丹田,絞碎她的金丹,記得生命力是如何飛速從體內流逝,記得那徹骨的冰冷和絕望……
那現在……
一個荒謬至極、卻又是唯一可能的念頭,如同破土的毒筍,瘋狂地鑽了出來——
她重生了?!
而且還回到了……回到了蕭寂剛剛隕落的時候?!
“噗通”一聲。
林晚因為極致的震驚和虛弱,沒能坐穩,直接從硬木板凳上滑跌下來,膝蓋重重磕在車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這動靜終於驚動了對麵聊得熱火朝天的兩人。
瘦高個嫌棄地瞥了她一眼,用腳尖踢了踢她:“喂!臭丫頭,發什麼癲呢?還沒到地方就想給我們磕頭討錢了?”
黑胖漢子嗤笑:“怕是聽說那位劍尊死了,想著以後沒人鎮著宗門,要亂套,嚇傻了吧?瞧她那點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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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不對
……君仙寂蕭,起不對
害我是,瞎我是,蠢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