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通鋪內鼾聲此起彼伏,林晚卻如同蟄伏的毒蛇,在黑暗中悄然睜開了雙眼。
眼底沒有一絲睡意,隻有冰冷的決絕和一絲壓抑不住的瘋狂。
她悄無聲息地坐起身,目光掃過周圍熟睡的同伴,確認無人清醒後,才如同幽靈般滑下床鋪,來到了房間最陰暗潮濕的角落。
這裡堆放著一些無人問津的破爛雜物,散發著淡淡的黴味,恰好能掩蓋接下來可能產生的微弱氣息。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藏匿的“家當”——那盒致命的冰心膏、那株煞紋蠕動、僅剩不多的腐心草殘株、還有幾樣簡陋得可憐的“工具”:一個邊緣磕損的陶碗、一根磨尖的獸骨(用來搗藥)、以及一小截偷偷從廚房灶膛裡扒來的、幾乎熄滅但仍有餘溫的炭塊。
條件簡陋得可笑,如同兒戲。
但她要做的,卻是足以讓任何丹師都瞠目結舌、險之又險的事情——以凡俗之物,逆煉毒丹!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帶著黴味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首先,是處理腐心草。
她捏起那株僅剩三片完整葉片的毒草,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葉片上那些血色煞紋的微弱搏動,仿佛活物的血管。一股陰毒暴戾的氣息順著指尖試圖鑽入,引動她識海深處殘存的些許躁動。
她屏住呼吸,運轉起那殘缺的《清心咒》,同時引導掌心陰煞石的氣流覆蓋指尖,形成一層極薄的保護。
然後,她用獸骨尖刺,極其小心地,避開水脈般的煞紋,將三片腐心草葉片一點點刮削下來,收集到陶碗中。
僅僅是這點動作,那濃鬱的、帶著血腥味的陰毒氣息就彌漫開來,讓人頭暈目眩。
她不敢耽擱,立刻將刮下的腐心草碎末倒入冰心膏中。
純白細膩、散發著清涼藥香的膏體,一遇到墨綠色、蘊含著暴戾煞毒的草末,瞬間發生了奇異的變化!
嗤嗤的微響中,膏體表麵竟然浮現出無數細小的、如同血絲般的暗紅色紋路,仿佛有生命般向著四周蔓延!原本清涼的藥香也變得古怪起來,混合進一股甜膩中帶著腐朽的詭異氣味!
冰心膏本身的純陽平和藥性,與腐心草的極陰煞毒猛烈衝突,卻又被某種力量強行約束在一起,形成一種極不穩定的、危險的能量平衡!
林晚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心臟狂跳。
這隻是第一步!最關鍵的,是接下來——催化與融合!
她需要一種瞬間的、可控的高溫,來激發腐心草的毒性,並使其與冰心膏中的“失魂引”成分以及基底藥力產生不可逆的深度融合,同時又要避免溫度過高直接導致藥性徹底崩潰或發生爆炸!
這其中的分寸,差之毫厘,謬以千裡!
她深吸一口氣,拿起了那截僅有拇指大小、黯淡無光的炭塊。
這就是她唯一的“爐火”。
她將陶碗微微傾斜,將混合了毒草的膏體聚集在一側。
然後,她集中起全部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引導著掌心那縷奇特的、融合了陰煞石精粹與庚金之氣的氣息,緩緩渡入那截炭塊之中!
這縷氣息鋒銳而陰寒,本與火焰截然相反。
但此刻,林晚卻強行將其壓縮、摩擦、震蕩!
如同鑽木取火!
這是一個極其笨拙、效率低下、且對操控力要求高到變態的方法!
也是她目前唯一能想到的、不引發明顯靈力波動的方法!
精神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消耗!
眉心刺痛欲裂!
那截炭塊在她的極致操控下,表麵開始微微泛起暗紅色,一絲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熱氣開始散發出來!
不夠!還不夠!
林晚眼中閃過狠厲之色,猛地一咬牙!
她竟然引導著那縷氣息,極其輕微地觸碰了一下懷中那枚星空礦石!
瞬間!
一股精純卻狂暴的庚金煞氣被引動,如同火星濺入油鍋,猛地灌入炭塊!
“噗!”
炭塊頂端,驟然騰起一縷極其微弱、卻溫度極高的蒼白火焰!
就是現在!
林晚手腕穩如磐石,迅速將陶碗裝有膏體的一側,靠近那縷蒼白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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