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冰冷。
刺骨的冰冷,並非來自外界,而是從靈魂最深處彌漫開來的、一種名為絕望的寒意。
林晚的意識在無儘的黑暗和劇痛中沉浮,仿佛溺水者,拚命想要抓住什麼,卻隻能感受到自身不斷的墜落。
“……‘它們’……醒了……”“……‘它’……也……快了……”“……蠢貨……快點……變強……”
“寂”那充滿不甘和警告的最後意念,如同冰冷的刻刀,在她模糊的意識中留下深刻的劃痕,然後便徹底沉寂下去,連同那短暫賦予她的、令人戰栗的力量一起,消失得無影無蹤。
身體的操控權被粗暴地扔回,隨之而來的是比之前強烈十倍的痛苦反噬和深入骨髓的虛弱感。她感覺自己像是一個被撕碎後又勉強縫補起來的破布娃娃,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血腥味和靈魂即將潰散的錯覺。
但她甚至來不及品味這份痛苦。
因為一股更加龐大、更加令人窒息的無形壓力,正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
那不是聲音,而是一種絕對的寂靜,一種剝奪了一切生機、一切能量、一切波動的……死寂!
她被迫睜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艱難地對焦。
映入眼簾的,是謝必安冰冷緊繃的側臉。他正半扶半抱著她,以一種遠超平時的速度在……逃亡?
周圍的環境不再是那條粘稠惡臭的管道,而是他們來時經過的、位於能量護罩內的前線營地邊緣。
但此刻,這座本該是最後避風港的營地,卻化作了一片……鬼蜮。
沒有戰鬥的轟鳴,沒有鬼兵的嘶吼,沒有法術的光焰,沒有護罩被撞擊的波動……什麼都沒有。
隻有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絕對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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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量護罩……消失了。並非被攻破的那種破碎消失,而是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被某種力量徹底……抹去了痕跡。
營地的工事、熄滅的篝火、散落的法器……所有的一切,都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蒼白冰冷的……灰燼?
不,不是灰燼!
林晚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石粉!
所有的一切,無論是建築、器械,還是……那些原本堅守在此的鬼兵,此刻全都化為了毫無生氣的、保持著最後動作的……蒼白石雕!
他們臉上的表情凝固在驚愕、恐懼、甚至來不及反應的茫然瞬間,身體卻已經失去了所有色彩和活力,如同被瞬間抽走了所有的“存在”,隻餘下這空洞蒼白的岩石外殼。微風吹過(哪來的風?),一些石雕便簌簌化作粉末,飄散開來,露出裡麵同樣石化的、更加細微的結構。
整個營地,變成了一座巨大而詭異的……石雕墓園!
歸寂之息!是那種從湖底石碑裂縫中滲出的、吞噬一切生機和色彩的灰白霧氣!它竟然蔓延出來了!而且速度如此之快,威力如此之恐怖!
範無救呢?青芷呢?那些受傷的鬼兵呢?
林晚的心臟被一隻冰冷的巨手死死攥住,幾乎無法跳動!她掙紮著轉動眼球,想要尋找熟悉的身影。
沒有……到處都沒有活物……隻有一片絕望的蒼白……
(承)
謝必安的速度極快,他顯然也被眼前的景象所震驚,但那冰冷的臉上依舊看不出太多情緒,隻是周身的寒氣幾乎要凝結成實質。他扶著林晚,如同兩道模糊的影子,在無數靜止的石雕中急速穿行,目標明確地衝向營地中央那個原本設立著臨時指揮所和傷員安置點的地方。
那裡,也是之前範無救和青芷最後所在的位置。
越靠近中心,那股令人窒息的死寂感就越發濃重。空氣中的塵埃(石粉)也越發密集,吸入肺中都帶著一種詭異的冰冷和阻塞感。
終於,他們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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