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筆……”
“旁邊那女的是誰?怎麼有點眼熟?”
“好像是青雲宗那個叛徒林晚!三百年前勾結魔教的那個!”
“嘖,難怪會跟這種邪物混在一起……”
林晚咬緊下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蕭寂忽然停下腳步,側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淡,卻像一盆冰水澆下,讓她瞬間冷靜下來——不能亂,現在亂了,就正中白辰下懷。
兩人走到審判椅前三丈處,被一隊金甲天兵攔下。為首的天將手持長戟,聲如洪鐘:“嫌犯蕭寂,依通天塔律,受審前需封禁修為,戴鐐上椅!”
“本君若說不呢?”蕭寂挑眉。
天將臉色一變,手中長戟迸發出刺目金光。廣場上的氣氛驟然繃緊,幾位魔尊甚至興奮地坐直了身子,等著看好戲。
就在這時,西方佛光中響起一聲低沉的佛號:“阿彌陀佛。”
一位枯瘦的老僧緩緩睜眼,他的眼皮耷拉著,幾乎遮住整個眼眶,可目光掃來時,卻讓人有種被徹底看透的錯覺。“蕭施主,”老僧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每個角落,“通天塔立塔十二萬九千六百年,從未有人壞了規矩。今日三司會審,六界共鑒,若施主心中無愧,又何懼這區區禁製?”
這是逼宮。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她看向蕭寂,卻見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像淬了毒的冰刃。
“好一個‘心中無愧’。”蕭寂抬手,指尖在虛空輕輕一點。
纏繞在他手腕的血色細鏈驟然崩散,化作點點熒光沒入林晚體內。幾乎是同時,他周身氣勢開始急劇下跌——從深不可測的仙君威壓,一路跌落到普通元嬰修士的水平。甚至還在繼續跌。
“君上!”林晚失聲。
“無妨。”蕭寂語氣平靜,主動走向審判椅。金甲天兵麵麵相覷,竟一時不敢上前。還是白辰使了個眼色,才有人戰戰兢兢地捧出一副玄鐵鐐銬。
鐐銬扣上手腕的瞬間,審判椅上所有符文同時亮起,化作無數金色鎖鏈將蕭寂牢牢捆縛。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白下去,連坐姿都微微佝僂了幾分,仿佛那椅子有千鈞之重。
林晚的左手腕忽然傳來灼痛。低頭一看,那根血色細鏈竟重新浮現,此刻正發著滾燙的紅光——同命契生效了,蕭寂正在承受的痛苦,有一半轉移到了她身上。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折磨,像是有無數根針在刺穿經脈,又像是五臟六腑都被浸在冰水裡。
她咬牙忍住沒出聲,一步步走到審判椅右側的證人席——那裡隻擺著一張矮凳,孤零零的,與蕭寂的寒鐵椅隔著三丈距離,卻像隔著一道天塹。
“開始吧。”白辰走到左首的控方席,袖袍一拂,案幾上便多了一摞厚厚的卷宗,“今日六界共審冥府前任仙君蕭寂三大罪狀:其一,詐死欺天,擾亂陰陽秩序;其二,修煉禁術,殘害十萬生靈;其三,勾結魔道,意圖顛覆六界平衡。”
他每說一句,廣場上便響起一片嘩然。尤其是說到“殘害十萬生靈”時,人族修士陣營裡甚至有人破口大罵。
蕭寂閉著眼,仿佛沒聽見。
主審台上,三位主審官同時落座。正中的是那位枯瘦老僧,法號“苦禪”,乃西方佛界代表;左側是位鶴發童顏的老道,道號“玄微”,代表天界與人族;右側坐著個渾身籠罩在黑霧中的身影,那是魔界代表“夜魘魔尊”——通天塔的規矩,三司必須涵蓋正、中、邪三方勢力。
苦禪大師敲了下案上的木魚:“控方,舉證。”
白辰頷首,從卷宗中抽出一麵銅鏡。他指尖注入靈力,銅鏡騰空而起,在半空中投射出一幅畫麵——
那是三百年前的幽冥戰場。
畫麵中,蕭寂一身染血戰甲,立於屍山骨海之上。他麵前懸浮著一尊漆黑的鼎爐,鼎中烈火熊熊,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人臉在火中哀嚎。而蕭寂雙手結印,正將戰場上飄散的殘魂強行吸入鼎中。
“此為‘噬魂鼎’,魔界禁器。”白辰的聲音充滿痛惜,“當年幽冥之戰,蕭寂師弟奉命鎮守鬼門關。可戰事結束後,本該輪回轉世的十萬兵魂,卻悉數失蹤。本君追查三百年,終於在北荒極寒之地找到了這尊鼎——鼎中,還殘留著那些兵魂的怨念。”
畫麵一轉,出現一具具被冰封的屍體。那些屍體皆穿著天兵製式鎧甲,眉心卻都有一個漆黑的血洞,正是魂魄被強行抽離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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