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老家，阿強在縣一中附近租了間房子，他們老家這邊落後，根本沒有什麼陪讀房的概念，學校附近的房子很便宜。
便宜是優點，但屋裡沒有兩樣電器就是缺點了。
安頓好她們祖孫後，阿強照著穆勝男開的單子，找到收舊家電的地方，買了台雙缸洗衣機，還買了電飯煲，熱得快和手電筒。
這是家裡日常要用的，又買了台錄音機，錄音機是穆勝男特意叮囑的，說是給弟弟妹妹學英語用。
辦完這些，阿強準備再回家一趟。
“我不回去能成嗎？”阿強娘忐忑地問阿強，她這一輩子沒撒過謊，心裡慌得很。
阿強也慌啊，他姑姑一家欺負人，但他爹可不護著自家人的，隻會窩裡橫，但這是勝男安排的，得聽她的。
“爹要是知道你回來，肯定會讓你回去伺候他。”阿強對他爹還是很了解的。
阿強娘歎了口氣，是這個理，但她心裡實在忐忑。
阿強最後還是一個人回了老家，說是專門回來送弟弟妹妹去高中報到的，結果他到家的時候，家裡正鬨著呢。
“你都不讓我念高中了，憑什麼讓我打電話管我哥我嫂要學費，我不要！”大妹被抽得身上都是血條條，硬梗著脖子不聽調擺。
就是實在傷心得很，話說得硬氣，眼淚流得也凶。
心裡也很不甘心，憑啥就不讓她念了，她學習比二弟還好呢，排名更高。
二弟在旁邊抱著腦袋，手上也是一道道的血條子，“爹，讓我姐去念吧，我吊車尾錄取的，讀了也考不上大學，我去給我哥幫手去。”
小的小妹和三弟站在一邊瑟瑟發抖，他們才小升初，但已經各自看到了未來的命運。
一臉老實巴交的阿強爹跳腳，“讓你去你就去！”
“不去！”大妹眼淚都不擦，目光恨恨地看著她爹，“本來說好讓我上學的，是不是姑又找你說什麼了，管哥嫂要錢也是她的主意是不是？我告訴你，我就是死，也不會管我哥嫂要這錢！”
旁邊三弟小聲提醒，“姐，爹讓你不讀書嫁人。”
大妹更恨了，這是親爹啊，這是為虎作倀的倀鬼，“你要是逼我嫁人，我就一頭碰死在咱家井邊上！”
阿強聽到屋裡鬨著，下意識地站在門外聽了一耳朵。
聽到讓他大妹嫁人，站不住了，“我看誰敢逼你嫁人，你嫂子說了，考上了就得讀，她砸鍋賣鐵都供！”
院裡的人都嚇了一跳，阿強爹手裡的棍子都拿不住掉了下去，大妹一看到哥哥回來替她撐腰了，“哇”地一聲大哭起來，“哥……”
哭得阿強都心酸了，過去揉了把大妹的腦袋。
“阿強，你啥時候回來了，這不年不節的，你回來乾啥來的？”阿強爹內心對這個成年的，年輕力壯的兒子是有些怕的。
這一怕，態度自然就有些畏縮。
阿強懶得跟他爹說話，衝大妹和二弟抬了抬下巴，“你倆今兒把行李收拾好，明兒我領你倆去報到去，學校要交糧食，你倆自己把糧食裝上。”
大妹跟二弟對視一眼，跳起來去收拾，姐弟倆先裝糧食。
阿強爹想攔，但阿強盯著，他又不敢攔，“阿強啊，你姑說姑娘家不能讀那麼多書，書讀多了心就野了，以後不好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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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強自己扯了張椅子坐下，“咋，你的好管教，就是讓我妹十八歲就結婚？”
大妹上學晚，別人十八歲高中畢業的年紀，她才上高中。
“十八歲該結了，再不結就老姑娘了。”阿強爹滿臉憂愁地道，“咱村裡誰家還有十八歲的老姑娘，都結了，有的孩子都能走了。”
阿強氣頭額角青筋直跳，法定結婚年齡二十歲，十八歲就老姑娘了？
不過這話他跟他爹說不明白，他們這兒又偏又窮，更早結婚的都有，你去跟他們爭二十才能結，他們會以為你是神經病。
阿強管不了別人，但他能管他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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