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域，魔界。
昏暗的大殿之上，一個男人閉目端坐，似是在休憩，眉宇間籠罩著散不去的黑氣。
似是感知到什麼，男人睜開雙眼，目光寒刃般掃向大殿正中。
“非明子。”他的聲音低沉，暗藏殺意，“你居然還敢回來。”
“為何不敢？”另一道聲音響起，尾音藏著不著調的笑意。
上一刻還空曠的殿內，不知何時竟憑空多出一道人影。非明子雙臂環抱，神態自若，像是進入自家後花園一般，踱著步子左右環顧。
“居然還是跟以前一個樣子，真沒新意。”視察完魔殿裝修後，非明子評價道。
殿外守著的魔修聽到裡麵傳出的動靜，推開殿門察看，在看到有闖入者後，眾人立馬抄起家夥，烏泱泱衝上去，將非明子團團圍了起來。
非明子被一群人堵著，脖子胸口上抵了滿滿一圈刀槍劍戟，表情卻沒有半點緊張。
他配合地抬起雙手，臉上笑容輕佻，顯然沒有把這些威脅放在眼裡。“好歹是時隔百年第一次重逢，搞這麼熱情，我都快要不好意思了。”
“你是什麼人，居然敢擅闖魔殿！”其中一個正麵包圍非明子的魔修怒喝道。
那魔修喊得十分賣力，非明子生怕被口水噴到，側著臉想往後麵躲躲，奈何身後也被人用刀槍杵著，隻能滿眼嫌棄地等著對方吼完。
“你選下屬都什麼品味，這種貨色現在也能入你的眼了嗎？”等那人結束，他轉頭問鄔離道。
“……”鄔離閉眼，不願參與本次對話。
“你！”被當麵諷刺的魔修立馬漲紅了臉，剛想反駁什麼，卻被鄔離抬手的動作打斷。
“都下去吧。”他垂著眼，命令道。
那魔修一頓，難以置信地看了看非明子，不敢相信這個敢對尊上出言不遜的家夥居然沒有被就地處決。非明子挑眉挑釁地斜了他一眼，後者立馬移開視線，暗罵一聲晦氣。
一時間，殿中又隻剩下二人。
鄔離像是沒聽到非明子先前對他的挖苦，摁了摁自己的眉心：“不在仙盟好好的當你的叛徒，突然回來做什麼。”
“話別說那麼難聽，尊上。”非明子笑了笑，“我跟仙盟隻是各取所需，說起來，你該感謝我才對。若不是我，你最近的日子可沒這麼消停。至於為什麼回來，當然是我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非明子語氣一轉，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玩意，朝鄔離拋了過去。
後者接住，低頭一看，是個半個巴掌大的雕塑。
這東西外表雖其貌不揚，但那股氣息，卻是他無論過多久都不會忘記的——
鄔離沉下目光，收緊五指，將那雕塑死死攥在掌心。“這東西你從哪得來的？”
“有意思吧？我就知道你肯定會感興趣的。”非明子見他這個反應，意料之內的彎眸笑起來，活像隻心機深沉的狐狸，“畢竟，這可事關‘我們’共同的利益。”
“不必白費工夫了。”
在遲重林猶豫是否要先下手為強時，卓仁像是看破了他的打算，慢條斯理道：“這裡的一切都是特意為您量身打造，為了確保能將您困在這裡麵，在下可費了不少心力。”
這是……沒認出來？
遲重林頓了頓，觀察對方的表情，好像還真以為現在被困住的就是陳泫。
事已至此，遲重林也不好打斷對方發表獲勝感言，隻能順水推舟，好聆聽卓仁講述自己的心路曆程。
“平心而論，在下與您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真心不想對前輩無禮。但若我不這樣做，我們之間就不會有一個平等談話的機會。”卓仁上前兩步，更加靠近遲重林，“您也不想餘生都被困在這裡吧？”
“閣下什麼意思？”遲重林故作冷臉道。
“您有兩個選擇。要麼甘願成為?神大人的信徒，此後聽從神主調遣。要麼獻出身體，讓你的肉身用於吾主降臨世間。”卓仁道。
“……”
遲重林一時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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