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經下午五點,城外的工人們已經完成了地基的收尾工作,喧囂聲正逐漸散去。
而醫療區的走廊內,空氣仿佛凝固一般,隻剩下淡淡刺鼻氣味飄蕩。
方才醫生這番話,仿佛抽乾了李銳全身的力氣,他此時隻覺喉嚨乾澀無比,舔了幾次嘴唇,那個幫字,卻始終說不出口。
高壓氧倉這種精密醫療設備,隻有大型醫院才可能配備。
但現在可是末世,醫院這種地方用腳指頭都清楚,裡麵的喪屍數目,肯定到了一個稱得上恐怖的地步。
更別說他們不是去醫院偵查,而是要把一台笨重的醫療設備完整的帶回來。
李銳捫心自問,就算是把他的兄弟們都填進去,也未必能辦到這件事。
既然自己都辦不到,那又怎能厚著臉皮,開口請求別人冒這個風險?
李銳的肩膀漸漸垮了下去,倒退一步靠在牆上,眼神也逐漸黯淡,滿臉的絕望。
一旁的寧誌恒,同樣想到了問題的關鍵,眉頭不由緊鎖。
原本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利用基地慣用的老套路,直升機播放高分貝音樂,引走大部分喪屍。
可這個辦法隻是略一思量,便被他給放棄了。
就算直升機能引走九成的喪屍,在不能動用槍械的情況下,隻要還有那10%的喪屍留在醫院裡,以醫院那錯綜複雜的走廊、病房布局。
還有那四通八達的通道,無一例外都會給行動造成巨大的威脅。
到時候,人員傷亡幾乎是不可避免的。
若是旁人也就算了,更何況伏營長對基地而言,不過是個毫無關係的陌生人。
隊長又憑什麼拿自己兄弟的命,去換一個陌生人的命?
儘管他想讓營長活著,但換位思考一下,寧誌恒也不會選擇出手相助,方才能夠使用一針極為珍貴的藥物,已經是仁至義儘了。
一念至此,寧誌恒也做好了隊長出言拒絕的心理準備,
仰起頭長歎了口氣,緩緩閉上了雙眼,他是真的不想再對上,李銳那絕望的雙目了。
就在這氛圍幾乎讓人窒息時,一道沉穩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清晏,這種設備,市人民醫院有嗎?”
李銳聞言,猛地抬頭望去,在看清說話的是基地首領後,心跳都停滯了一瞬,雙手不自覺的捏緊,整個身體都緊張的微微顫抖。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位基地的首領,竟然主動問起了設備的下落?
而一旁的林清晏聞言,篤定地點了點頭,回複道:
“有的!我跟妹妹就在市人民醫院實習,住院樓8層的康複科就有一台!”
聽聞此言,李銳黯淡的雙目瞬間有了神色,他緊緊盯著張景然,目光中充滿了期待。
同時還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愧疚,對於基地能夠出手相助,他既希望,又畏懼。
張景然此時環顧一周,發現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自己身上。
他暗自點了點頭,隨即沉聲吩咐道:
“通知下去,半個小時後,在綜合樓召開作戰會議,目標——市人民醫院!”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麵色都是陡然一變。
寧誌恒忍不住和衛雲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驚訝,但隨即就轉化為了濃濃的敬意。
此時其他基地的老成員們,也都清楚張景然的做事風格,一旦做出決定,沒人敢置喙什麼。
因此立刻便有隊員領命,前往通知這件事。
而李銳的麵色更是有些漲紅,往前邁了半步,嘴唇囁嚅兩句,卻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就像方才說不出求助的話,那是讓人家去搏命。
此時他同樣說不出任何拒絕的字眼,畢竟伏楷不單單是營長,更是他的摯友,他最敬重的人啊!
張景然此時似乎也看出了他的掙紮,上前輕輕拍了拍李銳的肩膀。
同時看向寧誌恒。對幾人說道:
“等下作戰會議,你們也參加,有什麼話,會上再說!”
隨後他扭頭看了一眼手術室,有些毅然決然地開口說道:
“先去看一眼伏營長吧,說不定到了明天,就再也沒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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