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錦繡坊歸來後,蘇家小院的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寧靜。婉兒興致勃勃地開始用新得的雲州絲綢裁剪新衣,偶爾會提起那位“氣質溫柔”的柳姑娘,言語間多是單純的欣賞,那日被“蝕心”之力影響的陰霾似乎並未留下太多痕跡。
蘇銘軒看在眼裡,心中稍安。他並未向婉兒點破柳芸的偽裝,有些黑暗,他獨自麵對便好,無需汙染她眼中的純淨世界。
但他並未放鬆警惕。那個“柳芸”,或者說她背後的“詭麵”,絕不會就此罷休。第一次試探性的接觸失敗,對方必然會調整策略。
果然,三日後。
婉兒正在院中練習一套蘇銘軒隨手改良的、更適合她體質的《靈蝶步法》,身姿翩躚,如同穿花蝴蝶,引得院內靈花隨之輕輕搖曳。她修為尚淺,但步法已初具神韻,靈動非凡。
蘇銘軒坐在一旁,看似在閉目養神,實則靈覺如同無形的天網,籠罩著整個雲淵城,尤其是蘇家周圍。任何一絲與寂滅深淵相關的蛛絲馬跡,都休想逃過他的感知。
突然,他眉梢微動。
在他的感知中,一道與“柳芸”同源,但更加微弱、更加精於隱匿的氣息,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現在了蘇家府邸外圍牆的陰影處。這道氣息並非人形,更像是一縷被特殊煉製過的“意念孢子”,其內蘊含著一段經過精心編織的“信息”。
這“意念孢子”的目標,依舊是婉兒。它如同擁有生命的灰塵,沿著牆壁的陰影,借助微風與靈氣的自然流動,悄無聲息地向著院內滲透,試圖繞過小院的常規防禦陣法,直接作用於婉兒的心神。
其內蘊含的信息,並非直接的負麵情緒引導,而是一段看似“偶然”泄露的“秘密對話”——
“……聽說了嗎?西域瑤光聖地那位思凝公主,前幾日親自駕臨,似乎是為了招攬蘇公子……”
“何止是招攬!我聽城主府的人說,公主殿下姿態放得極低,幾乎是以平等身份相交!”
“嘖嘖,蘇公子真是天縱奇才,連聖地公主都如此看重。將來前途不可限量,恐怕這小小的雲淵城,乃至青嵐洲,都留不住他這尊真龍了……”
“是啊,像蘇公子這樣的人物,注定要翱翔於諸天萬界之巔。他身邊的人……唉,若是跟不上他的腳步,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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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那位一直跟著他的婉兒姑娘,隻是個鍛體境的小丫鬟?雖然長得確實標致,但修為……怕是連做侍妾都勉強吧?蘇公子重情義,現在還能帶著她,可以後呢?去了更廣闊的天地,見識了更多的絕色天驕……”
“是啊,到時候差距越來越大,就算蘇公子念舊,她自己怕是也不好意思再留下了吧?徒增傷感罷了……”
這段“對話”編排得極為巧妙,沒有直接貶低婉兒,反而看似在誇讚蘇銘軒,但字裡行間都在暗示一個殘酷的“事實”——蘇銘軒注定要離開,而婉兒,因為實力低微,將會成為被“拋下”的那一個。它在利用婉兒對蘇銘軒的依賴與感情,放大她內心可能存在的、關於自身實力與未來的焦慮,潛移默化地植入“自卑”與“分離”的種子。
這比直接的情緒攻擊更加陰險,因為它披著“客觀事實”與“為他好”的外衣,更容易讓人在不知不覺中信服,從而自我懷疑,自我否定。
那“意念孢子”如同透明的毒蛇,已經悄無聲息地越過了外牆,向著正在練功的婉兒飄去。
就在它即將觸及婉兒周身三尺範圍時——
一直閉目假寐的蘇銘軒,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沒有出手攔截,也沒有驚動那“意念孢子”。反而,他心念微動,一絲微弱到幾乎不可察覺的混沌氣息,如同偽裝般,覆蓋在了婉兒佩戴的那枚青玉手鐲之上,將其主動防禦與淨化功能,暫時“屏蔽”了極其微小的一瞬。
同時,他暗中影響了婉兒周身的氣場,使其對這類心神暗示的“接收”能力,在刹那間被放大了微不可察的一絲。
他要“將計就計”!
他要看看,這“蝕心”之力在婉兒心神中種下的種子,會引發出什麼樣的變化,而幕後之人,下一步又會如何行動!隻有讓對方覺得計劃“成功”了,才會露出更多的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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