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海東極,景致果然不負盛名。
無儘雲濤在此處被某種無形的天地法則約束,億萬水汽折射天光,凝聚成一座橫跨數萬裡、流光溢彩、凝而不散的巨大拱橋。虹橋之上,色彩並非靜止,而是如同活物般緩緩流淌,時而赤炎灼灼,時而碧波湛湛,冰藍與暖橙交織,衍化著水霧與光線的無窮奧秘。橋下是深不見底的雲淵,偶爾有翼展遮天的靈禽成群掠過,發出清越鳴叫,更添空闊幽遠之感。
蘇銘軒的青衫在虹橋散逸的氤氳光暈中微微拂動,他負手立於橋端,目光並未落在瑰麗奇景上,反而帶著一絲洞徹本質的淡然,觀察著虹橋色彩流轉間那細微的法則生滅。對他而言,這不僅是美景,更是一篇闡述天地至理的無聲經文。
婉兒已是看呆了,美眸圓睜,小嘴微張,半晌才發出一聲驚歎:“少爺,這……這橋真是天地生成的嗎?好漂亮啊!”她下意識地運轉體內星輝,隻覺得與此地流轉的光華隱隱呼應,分外舒適。她脖頸上那枚“道心種玉”的白玉牌,也傳來溫潤平和的波動。
“雲海之水,天光之精,法則之序,三者機緣巧合,衍化萬年,方有此象。”蘇銘軒隨口解釋,目光轉向正小心翼翼嘗試將一絲虹橋逸散的冰藍光暈引入指尖的婉兒,“感受可以,莫要強行煉化。此地光暈乃法則顯化,過於駁雜,與你星輝本源並非完全同路,借鑒其‘變幻’之意即可。”
婉兒連忙點頭,收斂了強行捕捉的念頭,轉而靜靜感悟那色彩流轉中蘊含的“虛”與“實”、“聚”與“散”的韻律。她身畔,《靈蝶步法》不自覺地施展開來,身影在虹橋端頭的平台上翩躚起舞,足下點點星輝竟也開始模擬著虹光的色彩,時而湛藍,時而瑩白,雖遠不及虹橋本身的磅礴萬一,卻多了幾分屬於她自身的靈動與巧思。
蘇昊、蘇隕、蘇雨晴三人跟在稍後處,更是大氣不敢出,全力運轉蘇銘軒改良後的功法,努力吸收著此地遠超雲淵城的濃鬱靈氣,更試圖理解那撲麵而來的法則意蘊。對他們而言,此地修煉一刻,堪比外界苦修數日。
蘇銘軒見婉兒漸入佳境,便不再多看,信步走到虹橋旁一塊天然形成的白玉般平台上。平台光滑如鏡,倒映著天上虹彩,他袖袍一拂,桌椅茶具自然呈現。那套素白茶具是婉兒平日所用,此刻在這瑰麗背景下,更顯質樸古意。
“父親,坐。”蘇銘軒對一同前來的蘇擎天說道。如今蘇擎天修為穩固在合一境初期,氣度沉凝,但在兒子麵前,那份源於血脈的親近已取代了過度敬畏。他依言坐下,看著眼前氣象萬千的景致,感慨道:“天地造化,果真鬼斧神工。為父以往困於雲淵一隅,實是坐井觀天了。”
“眼界開闊,道心方能無礙。”蘇銘軒提起婉兒早已備好、用雲海核心處采集的“無根靈水”燒開的玉壺,手法嫻熟地燙壺、置茶、衝泡。茶葉並非名種,而是婉兒前日在另一處雲崖發現的“霓光苔”,經她以星輝小心炮製,茶湯竟呈現出淡淡的七彩流光,香氣清幽獨特。
“近日投靠的勢力漸多,父親處理起來可還順手?”蘇銘軒將一杯流光溢彩的茶湯推到蘇擎天麵前,語氣如同家常。
蘇擎天端起茶杯,感受著其中溫和卻精純的靈氣,笑道:“有軒兒你定下的章程,加上昊兒他們幾個小子也能幫襯些,倒也不算繁瑣。碧波洲青霖宗之後,又有三個超凡勢力遞了帖子,都是周邊洲域的霸主。按你的意思,核心還是考察心性,寧缺毋濫。資源整合方麵,婉兒姑娘挑走了一些稀罕的靈植和泉眼,說是要研究新靈膳和茶道。其餘的,都按品級入庫,用於培養族中子弟和獎勵有功之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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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壓低了些聲音:“不過,探子回報,南域‘萬蠱祖巢’和北域‘玄冥宮’的人,似乎也在暗中接觸一些投靠我們的勢力,雖未直接衝突,但意圖不明。”
蘇銘軒抿了一口“霓光茶”,感受著茶湯中那絲變幻的韻味在舌尖化開,淡然道:“跳梁小醜,不必理會。他們若隻敢在暗處窺伺,便由他們去。若敢伸手,斬了便是。”語氣平淡,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蘇擎天心中一凜,隨即坦然。是啊,有兒子在,這些風雨的確不足為慮。他轉而問道:“軒兒,為觀你近日時常凝視星空,可是在推演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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