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舟輕震,載著四人,載著希望,載著決心,朝著那道通往無儘黑暗的裂痕——
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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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裂痕的刹那,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失重感”。
不是身體上的失重,而是存在本身的“失重”。
仿佛在一瞬間,所有關於“自我”的定義——你是誰、你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都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瘋狂地“拷問”、“剝離”、“否定”。
夏思凝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蒼白如紙。她感覺自己的月華之道正在崩潰,自己的道心正在動搖,自己的存在本身都在被那股力量“稀釋”!
玄微子更是直接噴出一口鮮血,天機幡當場炸裂成無數碎片!他的天機術、他的推演能力、他賴以生存的“洞察”之力,在這股力量麵前如同紙糊!
唯有蘇銘軒,依舊負手而立,神色平靜。
他的四大本源烙印光芒大放,如同四座永恒的燈塔,牢牢錨定著他和身邊所有人的“存在感”。那“寂滅意蘊”的瘋狂衝擊,在觸及這四道光芒的瞬間,便如同撞上了最堅固的礁石,徒勞地碎裂、消散。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萬年——那“失重感”終於消失。
扁舟,進入了一片全新的天地。
那是一片無法用任何語言形容的“空間”。
沒有上下四方,沒有時間流逝,沒有物質存在,甚至連“虛無”都變得稀薄而透明。隻有無儘的、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的“黑暗”,充斥著每一個角落。
那黑暗,不是顏色,而是一種“狀態”——一種對“存在”的徹底否定。
而在那無儘黑暗的最深處,有一道龐大到難以想象的“輪廓”。
那輪廓沒有固定的形態。時而像是由無數瀕死星辰的哀嚎凝聚而成的暗影漩渦,時而像是一隻緩緩眨動、內蘊無儘深淵的冰冷豎瞳,時而又像是一張不斷開合、無聲誦念著“終結”二字的、不屬於任何生靈的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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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靜靜地蜷縮在那裡,仿佛在沉睡,又仿佛隻是懶得理會這些闖入者。
但在它“周圍”(如果那能被稱為周圍的話),懸浮著無數破碎的、黯淡的“光點”。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一個被它吞噬的文明、紀元、乃至原初超脫者的最後痕跡。
有些光點甚至還在微弱地閃爍,仿佛其中囚禁的意識仍未徹底消亡,還在承受著永恒的折磨。
這便是——
“根源寂滅意誌”的本體。
被封印了無儘歲月,卻從未真正消亡的、宇宙誕生前那場“存在與非存在戰爭”的殘留物。
蘇銘軒靜靜地看著那道龐大的輪廓,眼神平靜如水。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定義權柄”正在瘋狂地示警——那是遇到“同等層次”存在時的本能反應。
而那輪廓深處,也有一道冰冷的、空洞的“注視”,正緩緩轉向他。
“終於……來了……”
一道由無數瀕死者的哀嚎彙聚而成的、冰冷而空洞的意念,在這片永恒的黑暗中響起。
“斬紀者的……繼承者……”
“不……不對……你……不同……”
“有情……羈絆……守護……”
那意念中,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困惑”。
“有趣……在吾麵前……還能維持‘存在’的……有情者……”
“比當年那個……隻會逃跑的斬紀者……有意思……”
蘇銘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逃跑?”
“你確定,當年是他‘逃’了,而不是他‘懶得理你’?”
那龐大的輪廓微微一頓。
蘇銘軒繼續說道:“據我所知,當年斬紀者之所以沒有與你正麵交鋒,是因為他算出——與你正麵硬拚,即便能勝,也會導致這片宇宙的根基徹底崩潰。”
“他選擇斬斷紀元,抹除文明,不是因為怕你,而是因為——”
他頓了頓,眼中幽光閃爍。
“在他那個‘絕對理性’的公式裡,你,根本不配讓他出手。”
那龐大的輪廓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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