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廂房。
賈將剛打完一套勉強連貫的拳法,收勢站定,汗珠順著額角滾落,胸膛微微起伏。
一個多月的苦練頗有成效,至少這具身體不再像初來時那般“虛浮”,多了幾分紮實的力量感。
他正準備招呼雪飛打水擦洗,院門卻被輕輕叩響。
開門一看,竟是周敏身邊那個常來傳話的大丫鬟。
“將少爺,老夫人請您現在去靜心苑一趟。”
丫鬟行了一禮,聲音不高不低。
賈將心頭微動,麵上卻不露分毫,隻是隨意用袖子擦了把汗,問道:
“哦?祖母此時喚我,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丫鬟垂著眼,回答得滴水不漏:“回少爺,奴婢不知。老夫人隻吩咐,請少爺即刻過去。”
不知?
賈將心裡快速盤算起來。
這一個月,他深居簡出,除了必要的吃喝拉撒和與雪飛有限的交流,幾乎斷絕了與陽府其他人的接觸。
就是不想在這個敏感時期節外生枝,安心“猥瑣發育”。
周敏和柳如雲那邊也似乎默契地給了他這段“清淨”,除了日常用度照常供應,並未過多打擾。
為何偏偏是這個時候?
是朝廷那邊終於有動靜了?還是柳如雲那邊又搞出了什麼幺蛾子,波及到了自己?
又或者……是自己這一個月閉門苦修,引起了周敏的某些猜疑?
無論哪種可能,周敏親自派人來請,他不能不去。
“知道了。”
賈將壓下心中的疑慮,點了點頭,對一直安靜站在廊下的雪飛吩咐道:“雪飛,若是待會兒送飯來了,你就自己先吃,不必等我。”
經過一個多月的相處,雪飛雖然依舊恭敬,但那份刻骨的恐懼已經淡去不少,多了幾分習慣性的順從。
雪飛微微躬身:“是,少爺,奴婢知道了。”
賈將看著她,本想再多交代一句,但礙於周敏的丫鬟還在門口等著,便咽了回去,隻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對那丫鬟道:
“有勞帶路。”
“少爺請隨奴婢來。”
再次走在通往靜心苑的回廊上,賈將的心情與一個多月前已大不相同。
少了些初來乍到的惶恐與投機,多了份沉潛後的冷靜與審慎。
他一邊走,一邊飛快地思索著各種可能性,並盤算著應對之策。
賈將走進靜心苑佛堂時,周敏正背對著他,站在窗邊。
僅僅一個背影,賈將就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
“賈將見過老夫人。”
賈將收斂心神,上前恭敬行禮。
周敏緩緩轉過身。
隻這一眼,賈將心中便是猛地一沉。
隻見周敏臉上慣有的威嚴和冷靜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力壓抑、卻仍從眼角眉梢泄露出來的慌亂與蒼白。
“你下去吧。”
周敏沒有看賈將,隻是對著旁邊侍立的大丫鬟揮了揮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是。”
丫鬟低頭快步退了出去,並輕輕帶上了佛堂的門。
頓時,佛堂內隻剩下他們二人,檀香依舊嫋嫋,氣氛卻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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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敏的目光終於落在賈將身上,那眼神複雜無比,有絕望,有憤怒,還有一絲期盼。
周敏深吸一口氣,仿佛用儘了全身力氣,才壓著翻湧的情緒:
“賈將……你可知,我陽府……即將大禍臨頭?”
賈將心頭狂跳,麵上卻努力維持著鎮定,甚至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茫然與驚訝:
“老夫人何出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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