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內,隻剩下周敏和賈將兩人。
空氣瞬間變得凝重、壓抑。
周敏沒有立刻說話,她緩緩走到賈將剛才坐過的椅子旁,目光掃過那本棋譜,又落在賈將身上,帶著一種審視的目光。
賈將垂手而立,心裡飛速盤算。
這老太婆孤身前來,臉色不對,眼神更不對。
那裡麵沒有了昨天的崩潰和軟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絕,甚至是一絲隱藏極深的狠厲。
來者不善啊!
“賈將。”周敏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陽家待你如何?”
賈將心頭一凜,知道這是要發難了,他臉上立刻浮現出感激與忠誠:
“陽帥待小人恩重如山,陽家對小人有再造之恩!小人銘感五內,時刻不敢忘懷!”
“如今陽家這艘船要沉了,給不你想要的前程了,你逃命去吧!”
讓他走?
莫不是這周敏死了殺意,賈將背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賈將強行穩住心神,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愕然和委屈:“老夫人何出此言?如今陽家正處危難之際,小人怎敢妄圖偷生呢?”
“那你之前不是說要走嗎?現在不正合了了你的意嗎?”
“走吧,大難來臨,老身不怪你。”
周敏繼續試探著,隻要賈將稍有一絲不忠的猶豫,她便動手。
賈將聽著好似為自己好的話,知道自己生死就在一線之間。
他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臉上卻不見有任何變化。
他猛地抬起頭,直視周敏那雙慈祥的眼睛:
“老夫人,小人就算要走,也得在此次出征之後再走。”
“這樣,小子就無愧於陽帥了!”
無愧我兒?
周敏聽了賈將的話,發出一陣癲狂的大笑。
我兒要是反呢?
這話像一道霹靂,直接把賈將那點僥幸心理劈得外焦裡嫩。
臥槽!
實錘了!
這老夫人絕逼是被逼急了,真他娘的要走造反這條路啊。
賈將感覺自己的後背的冷汗唰地一下濕透了內衫。
周敏連這事都說了,那麼自己還有的選嗎?
一個回答不好,他整個人都無了啊!
電光火石之間,賈將的腦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CPU都快乾燒了。
想了想,還是拿死鬼陽帥當擋箭牌最安全!
賈將臉上努力保持平靜,裝作沒有被震驚到的樣子:
“小人深受陽帥大恩,若此乃陽帥命令,小人賈將,定當效死追隨,絕無二話,縱使刀山火海,亦萬死不辭!”
果然,周敏聽到這個回答,臉上那瘋狂的神色稍稍收斂,緊繃的麵容不易察覺地鬆弛了一分。
很好。
這小子沒有直接拒絕,甚至對陽家還有一絲忠誠。
這說明他並不抵觸造反,是個可以爭取,可以利用的人。
但緊接著,一股巨大的悲慟湧上周敏心頭,瞬間紅了眼眶。
可是他兒……他已經死了啊!
他死在那個猜忌她的朝廷手裡了。
看著她瞬間破防,賈將心裡稍稍鬆了口氣,但不敢大意。
周敏猛地抬起頭,甩了甩袖子,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那若是由老身,來帶領陽家呢?”
周敏將“陽家”兩個字咬得極重,仿佛在宣示自己才是如今陽家的主人。
壓力再次給到賈將這邊。
賈將心裡罵娘,這老夫人是鐵了心要造反啊了。
他不能直接質疑她的權威,那等於找死。
但他必須讓她認清現實,潑潑冷水,不能讓她覺得造反是件輕鬆的事。
“老夫人恕小人直言……老夫人您……可曾真正領過兵?打過仗?要知道造反可不是那麼好做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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