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將邁步踏入校場。
好家夥,視線豁然開朗。
這校場比他想象中還要大上不少,地麵夯實得平整,邊上立著兵器架,上麵刀槍劍戟寒光閃閃。
不過此刻,校場倒是三三兩兩聚著不少人。
有男有女。
男的多數穿著簡便的皮甲或布衣,三五成群地湊在一塊,唾沫橫飛,不是在吹噓自己當年跟著元帥砍過幾個蠻子腦袋,就是擠眉弄眼地蹦出幾句帶顏色的段子,引來一陣心照不宣的哄笑。
氣氛躁動又帶著點行伍裡特有的粗野。
賈將眯眼掃過去,還真讓他認出幾個熟麵孔——是上次跟著陽仲寶出征,僥幸活著回來的老家將。
這些人的身份,可比他之前那“親兵”要高多了,算是陽府武裝力量裡的中層骨乾。
女的則分兩部分。
一部分是像門口守衛那樣,穿著統一勁裝,神情嚴肅,偶爾低聲交談幾句,眼神警惕地掃視周圍。
賈將估摸著,這應該是陽府所掌控的女兵親衛。
另一部分則是穿著和男家將差不多,聚在一起,神色中帶著興奮,低聲議論著什麼。
“這陣仗……”賈將心裡嘀咕,“這周敏,莫不是真要開動員大會?把跟陽家沾親帶故或者是有點武力值的都召集起來了?”
賈將心裡念頭飛轉,臉上卻不動聲色。他目光在場內掃了一圈,沒看到周敏和柳如雲的身影。
主角還沒登場。
他也不著急。
賈將很有自知之明,自己這個“義子”,在別人眼中,估計就是個走了狗屎運的大頭兵。
現在湊上去,除了惹人注目,也隻能聽上幾句陰陽怪氣的話,何必自找沒趣。
於是,他非常自覺地縮到了校場的一個邊緣角落,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身子往陰影裡靠了靠,完美扮演起“小透明”的角色。
他樂得清閒,正好趁機仔細觀察一下場中這些人。
那幾個吹牛最響的老家將,看似豪邁,眼神裡卻藏著精明的算計。
那堆女人,紀律性明顯強一截,但似乎也隱隱分成不同的小團體。
其中一些女人神色不安,則完全是一盤散沙,估計是被臨時拉來的。
“水挺渾啊……”
賈將心裡暗忖。周敏想靠著這群心思各異的人去搞“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不過,水越渾,對他來說,摸魚的機會才越多。
就在他默默觀察、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時。
校場入口處傳來一陣細微的騷動。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過去。
賈將也抬眼望去。
隻見周敏在一眾女兵的簇擁下,步履沉穩地走了進來。
她換上了一身深色的勁裝,外麵罩著一件素色披風,頭發一絲不苟地挽起,臉上沒有了佛堂裡的悲戚,也沒有了西廂房時的殺機,隻剩下一種沉靜如水的威嚴。
正主,來了。
場中瞬間安靜了下來,剛才還吹牛打屁、說黃段子的家夥們,個個噤了聲,腰杆都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望向那位陽府老夫人。
賈將也稍稍挺直了背脊,收起了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目光投向場中央。
在她身後半步,跟著柳如雲。柳如雲同樣是一身利落的打扮,勾勒出成熟曼妙的曲線,她目光掃過全場,在觸及角落裡的賈將時,微微停頓了零點一秒。
“賈將,過來,到我這邊來。”
柳如雲這清亮的一嗓子,瞬間調動了眾人的目光,尋找陽家大奶奶是在喊誰。
賈將頓時一愣,不明白柳如雲是想做什麼?在如此場合,光明正大的喊他,是打算公開他的身份嗎?
賈將瞬間感覺自己就像一個靶子,陽家樹立起來的靶子。
但眾目睽睽之下,他不能慫。
隻得硬著頭皮,頂著那幾乎要把他穿透的視線,從角落裡走了出來,步伐儘量保持平穩。
唰唰唰!
無數道目光,帶著探究、好奇、審視,甚至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嫉妒,齊刷刷地釘在了賈將身上。
剛才還是個無人留意的小透明,瞬間被推到了聚光燈下。
賈將走到近前,規規矩矩地對著兩位“大佬”行禮:“見過義母,老夫人。”
周敏隻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沒什麼表情,隨口道:“嗯,你就暫時跟在如雲後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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