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雲看著他這副樣子,杏眼一轉,心裡頓時起了個“好”主意。
她嘴角彎起一抹帶著戲謔和考驗的弧度,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
“賈將啊,你身為我的義子,如今陽家用人之際,是不是也該出份力,下去爭上一爭啊?”
她這話一出,剛好趕上旁邊的丫鬟宣布完雲煙獲勝。
臥槽!
在這等著我呢?
賈將心裡叫苦不迭,上去不就是純純當沙包,給人當背景板踩著臉立威嗎?
這女人絕對是故意的,報複他剛才想要看熱鬨的事。
可柳如雲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眾目睽睽之下,他要是直接認慫,以後就別在陽府混了,這“義子”的臉麵也得丟到姥姥家去。
看著柳如雲那帶著促狹和“看你怎麼辦”的眼神,賈將把心一橫,牙關一咬,臉上擠出幾分“豁出去了”的悲壯,抱拳道:
“義母說的是,既然如此……那小人去去就回!”
說罷,他作勢就要往場下走。
這下輪到柳如雲愣住了。
他真敢去?
她可是清清楚楚記得,史紅霞和程麗那兩個丫頭說過,賈將的武藝稀鬆平常,也就比普通親兵強點有限。
難道是那兩個死丫頭說謊了?怪不得當時回話時表情古裡古怪的!
“等一下!”柳如雲下意識地開口,想叫住他。
她本意隻是想小小刁難他一下,可沒真想讓他上去丟人現眼,畢竟現在他也算掛著她“義子”的名頭,輸了丟的也是她的臉。
她還想補一句“你有把握嗎?別逞強丟了陽家的臉麵!”
然而,她的話還沒說出口,旁邊一直沉默觀戰的周敏,卻先一步開口了:
“賈將,你上前來。”
嗯?
賈將腳步一頓,心裡也是詫異。
周敏居然會主動叫他?這是……要給他解圍?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賈將不敢怠慢,立刻轉身,快步走到周敏座前,躬身行禮:“老夫人。”
其實周敏此刻叫他,並非全然為了解圍。
她看著校場上英氣勃勃的雲煙和海明悅,又想到安靜站在人群後方的三弟妹範若英,心中正在權衡。
雲煙、明悅皆可為將,獨獨若英不善武力,該如何安置?
強行安排在軍中,恐惹人非議,也非她所長。
可若是不做安排,將她獨自留在危機四伏的京城,自己此番“擁兵在外”的舉動一旦開始,第一個被朝廷遷怒清算的,很可能就是她。
所以,陽家人,能帶走的,必須一個不落地帶走!
她下意識地想聽聽賈將的看法,這小子鬼主意多,或許能有點不一樣的思路。
可當周敏目光掃過賈將時,她才意識到,眼下這場合,根本不適合討論如此敏感的話題。
心思電轉間,她已有了決斷,暫時壓下詢問的念頭,對站在麵前的賈將淡淡道:
“算了,此事晚些再談。你……就暫且呆在老身身邊吧。”
她這話說得自然,仿佛本該如此。
殊不知,這簡單的安排,卻透露出一個重要的信號。
在周敏心中,賈將已經不再是一個簡單的“義子”或者“棋子”,而是一個可以隨時谘詢、倚為臂助的“智囊”角色。
有事不決時,問他一句,就算得不到完美答案,往往也能開拓思路,找到大致方向。
啊這?
一旁的柳如雲直接被自家婆婆這波操作給整不會了。
她讓賈將下去比武,婆婆卻直接把賈將叫到身邊貼身待著?
這是什麼意思?公然維護?還是……婆婆覺得賈將另有更重要的用處?
柳如雲看著垂手恭立在周敏身側,瞬間從“待宰羔羊”變成“近侍參謀”的賈將,心裡那叫一個五味雜陳,又疑惑又有點莫名的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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