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靜心苑出來後，賈將沒走多遠，就被柳如雲帶著沐青鳳給“堵”住了。
“跟我走。”
柳如雲丟下三個字，臉色看不出喜怒，轉身就往她的錦蘭院走。
賈將心裡叫苦，知道該來的躲不過，隻得老老實實跟上。
錦蘭院正堂，燈火通明，卻彌漫著一股比靜心苑還詭異的安靜。
柳如雲坐在主位上，也不說話，就那麼一雙杏眼直勾勾地盯著站在下首的賈將。
賈將眼觀鼻，鼻觀心，心裡盤算著該怎麼應對，一時間也沒主動開口。
兩人就這麼大眼瞪小眼，氣氛尬得能摳出三室一廳。
侍立在一旁的沐青鳳看著這陣仗，也不敢插話。
僵持了好一會兒，賈將終是忍不住了。
這麼乾耗下去，怕是能熬到天亮。
賈將抬起頭，率先打破沉默：“義母您特意喚小人過來，可是有事吩咐？”
柳如雲聞言，鼻腔裡輕輕哼了一聲，那眼神裡的情緒複雜得能寫本書。
她原本以為，自己之前一番“母愛感化”，早就把這滑頭小子收拾得服服帖帖，真心歸順了。
可今天靜心苑那一出，徹底讓她看清了這家夥，藏著八百個心眼呢！
婆婆那麼驚天動地的計劃，他居然早就知道，還在一旁配合演戲。
她自己這個“義母”，倒像個被蒙在鼓裡的傻子！
男人，嗬嗬。
柳如雲心裡冷笑，懶得再繞圈子，直接開門見山，聲音帶著壓抑的火氣和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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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吧，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賈將知道她問的是周敏準備“擁兵自立”的事，老實回答：“今日上午，老夫人見了小人。”
“老夫人又去找你了？”柳如雲眉頭蹙得更緊。
“是的。”
“那你怎麼不早點對我說？”
柳如雲的聲音忍不住提高了幾分，這麼重要的事，他居然不吭一聲。
賈將臉上瞬間堆滿了無奈，攤了攤手：
“義母，不是小人不願說。可您想想，以小人的身份，當時若貿然跟您說了，您會信嗎？”
他這話反問得極其刁鑽。
柳如雲一下子被噎住了。
是啊，當時若賈將神秘兮兮地跑來跟她說這個，她她第一反應絕對是這小子居心不良。
要麼就是覺得這小子瘋了，或者是在挑撥離間，估計直接就讓沐青鳳把他轟出去了，根本不會信半個字。
賈將看著她語塞的樣子，心裡暗鬆一口氣，繼續趁熱打鐵：
“小人畢竟是個外人，有些話，不能由小人之口說出來，那樣不僅可能會引得您的誤會，小人可能也會出事。”
柳如雲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老夫人威脅你了？”
“沒有。老夫人隻是說陽府即將樹倒，讓小人拿些錢財，自行逃命去。”
賈將裝作什麼都不懂的樣子，把周敏的話給大致說了出來？
“哦？”
柳如雲秀眉一挑，心中瞬間明白，她婆婆估計是想滅口了。
所謂的“拿錢逃命”，根本就是最後的試探。若賈將當時真流露出半點想走的意思，恐怕此刻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柳如雲頓時明白，賈將能參與密議，絕非主動，而是因為他自己的僥幸！
“那你怎麼沒走？”
柳如雲心中有些疑惑。
賈將挺直了腰板，臉上露出“知恩圖報”的模樣，語氣也變得鏗鏘起來：
“小人雖不才，但也知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的道理。當日受陽帥遺命，便是將身後事托付於小人。如今陽家遭遇危機之際，小人豈能貪生怕死，行此不忠不義之事。”
他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正氣凜然，情真意切。
仿佛他留下來，純粹是出於對陽家忠誠！
柳如雲聽完，心中最後那點芥蒂瞬間煙消雲散。
原來如此！
是他的這份“忠義”，無形中救了他自己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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