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級十六強的戰鼓聲剛歇，演武場的風就多了幾分冷意。我站在候場區，指尖反複摩挲著蘇沐剛塞給我的清心丹瓷瓶，瓶身的冰紋觸感透過指尖傳來，卻壓不下心頭的凝重——下一場的對手，是碧水門核心弟子水冰兒，煉氣五層初期修為，更是水靈兒的師姐。
早在外門時，就聽過水冰兒的名頭。她修煉碧水門核心功法《碧水心經》，最擅長水屬性防禦與控製，去年曾憑一己之力，硬接煉氣五層中期修士三招而不敗，那層水藍色的防禦盾，在不少弟子口中被傳成了“不破之壁”。蘇沐湊到我身邊，聲音壓得極低，指尖還在比劃著防禦的姿勢：“師兄，水冰兒的‘水牢’秘術最棘手，能困得人靈氣都轉不動，還有她的‘水箭陣’，箭雨密得連蚊子都飛不出去，你一定要盯著她的手訣，她結‘坎水印’時，就是要發動秘術的征兆！”
我點頭應下，目光卻不由自主飄向賽場。此刻場上正進行著另一場對決，碧水門的弟子操控著水流，將對手困在中央，那水流看似柔和，卻帶著極強的束縛力，像無數根透明的繩索，越掙紮纏得越緊。風掠過演武場邊的水潭，卷起細碎的水花，落在青石板上，竟讓我莫名想起水冰兒即將布下的水牢，心底的警惕又重了幾分。
輪到我上場時，水冰兒已在賽場中央靜立。她穿一身月白色道袍，領口袖口繡著淡藍色水紋，風一吹，衣袂翻飛如流水。手中握著柄細長的水屬性長劍，劍身映著天光，泛著冷冽的光澤。見我走來，她眼簾微抬，聲音平淡得像潭深水：“張靖楠，你的空間秘術與八卦陣法，在低階修士裡確實難得。但在我麵前，這些不過是小孩子的把戲——今日便讓你知道，真正的水屬性功法，是如何困殺強敵的。”
裁判長老的法槌落下，幾乎是同一瞬間，水冰兒動了。她沒有急於進攻，而是雙手結印，周身的水汽驟然凝聚，形成一道半透明的水藍色防禦盾，盾麵上的水紋緩緩流轉，連陽光都能折射出七彩的光。與此同時，賽場四周的水潭突然泛起漣漪，無數細小的水箭從潭中升起，懸浮在她身前，箭尖泛著寒光，密密麻麻地對著我，連一絲閃避的空隙都不留。
“碧水心經·水箭陣！”水冰兒輕喝一聲，指尖朝下一壓。那些水箭便如暴雨般襲來，箭尖刺破空氣的“咻咻”聲連成一片，竟讓我想起淺灘秘境裡，暴雨打在水潭上的密集聲響。我運轉《先天八卦訣》，腳步踩著“巽卦”的輕靈軌跡，在箭雨中輾轉騰挪，長劍揮舞成一道銀弧，不斷格擋迎麵而來的水箭。
可水箭的數量實在太多，剛擋開左側的箭雨，右側的水箭已近在咫尺。“噗嗤”一聲，兩枚水箭擦著我的胳膊飛過，刺破道袍，留下兩道細細的血痕。冰涼的痛感順著胳膊蔓延開來，更讓人心悸的是，水箭上附著的陰寒靈氣，竟順著傷口往經脈裡鑽，讓靈氣運轉都變得滯澀起來。
觀眾席上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蘇沐的聲音帶著哭腔：“師兄！小心她的水箭，有寒毒！”我咬了咬牙，剛想發動空間瞬移避開箭雨，卻見水冰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雙手再次結印——“碧水心經·水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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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場四周的水汽瘋狂湧動，像被無形的手聚攏，瞬間在我周身凝成一道丈許高的水牢。淡藍色的水壁泛著瑩光，表麵還纏著細密的水紋符文，一觸便傳來刺骨的寒意。水牢的水壓越來越強，擠壓著我的四肢百骸，靈氣在經脈裡像被凍住的溪流，每運轉一寸都要耗費雙倍的力氣。
“這下麻煩了！”高台上的蘇婉峰主猛地站起身，指尖攥得發白。水冰兒的“水牢”秘術，一旦困住對手，便能借助水壓不斷消耗靈氣，再以水箭發動致命一擊，往屆大比裡，不知有多少修士栽在這招上。
水冰兒漂浮在水牢外，手中長劍凝聚起濃鬱的水屬性靈氣，劍尖的寒光透過水壁映在我臉上。“張靖楠，認輸吧。”她的聲音隔著水牢傳來，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淡漠，“再撐下去，這水牢的寒毒會凍裂你的經脈，至少要躺上半月才能恢複——你若現在認輸，我便撤去水牢，留你幾分體麵。”
水牢的寒意越來越重，指尖已開始發麻，連握著劍柄的手都有些僵硬。我望著水冰兒那張平靜的臉，腦海裡卻突然閃過《道德經》裡“反者道之動”的箴言——水雖能困住萬物，卻也有“潤下”的本性，隻要打亂這“潤下”的規律，水牢的束縛便會不攻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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