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舟破開晨霧時，船底的浪花碎成星子般的銀沫，沾在船舷上，被初升的朝陽烘出淡淡的水汽。我倚著船欄，指尖捏著那枚上古空間道珠，珠子通體瑩白，表麵流轉的空間符文像活物般遊走，卻透著一股拒人千裡的冷硬——這已是我第七次嘗試煉化，前六次的靈氣反噬還殘留在經脈裡，稍一運氣，胳膊便傳來針紮似的疼。
“師兄，先吃顆清心丹吧？”蘇沐端著木盤走過來，盤裡擺著三枚瑩潤的丹藥，旁邊還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靈茶。她見我指尖泛白，眉頭不自覺地皺起，粉色道袍的袖口輕輕掃過船欄上的露水，“你昨晚又沒合眼，再這麼熬，道心都會亂的。”
我接過清心丹，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的靈氣順著喉嚨往下滑，稍稍壓下了丹田的躁動。目光越過蘇沐的肩頭，能看到遠處海麵上飄著幾艘其他宗門的靈舟，有的正朝著秘境出口駛去，有的則在低空盤旋，顯然還在搜尋最後一絲機緣。“烈火宗的人說不定還在附近，”我低聲道，指尖摩挲著道珠的紋路，“這枚道珠是突破的關鍵，多一分實力，就能多一分安全。”
蘇沐沒再勸說，隻是將靈茶遞到我手裡，轉身去幫李軒整理儲物袋。靈茶的熱氣氤氳在眼前，模糊了遠處的船影，我望著掌心的道珠，心中滿是焦躁。從異空間帶出這枚道珠後，我便像著了魔似的，總想著儘快煉化，可每次靈氣剛觸碰到道珠，那股狂暴的空間之力就會像脫韁的野馬，順著經脈逆流而上，將丹田攪得翻江倒海。
回到修煉蒲團上盤膝坐下，我深吸一口氣，再次運轉《先天八卦訣》。靈氣如同溫順的溪流，緩緩湧向道珠，可就在兩者即將接觸的瞬間，道珠突然爆發出刺眼的銀芒，一股比之前更猛烈的空間之力驟然襲來！我隻覺得胸口像被重錘擊中，氣血翻湧著往上衝，喉嚨一甜，一口鮮血便噴在了身前的草席上，染紅了半片《易經》的書頁。
“師兄！”蘇沐驚呼著衝過來，伸手想扶我，卻被我抬手攔住。我擺了擺手，用袖口擦去嘴角的血跡，目光落在草席上的《易經》——被鮮血浸濕的書頁上，“反者道之動，弱者道之用”十個字格外醒目，像爺爺生前在燈下為我批注時的模樣，突然在腦海中清晰起來。
“反者道之動……”我喃喃自語，手指輕輕拂過那行字，心中的焦躁像被清泉澆過，漸漸沉澱下來。之前我總想著用靈氣“壓製”道珠，卻忘了空間法則本就講究“順勢而為”，就像水流遇到礁石，硬衝隻會激起更大的浪花，不如順著礁石的輪廓繞行，反而能找到出路。
我重新拿起道珠，這一次沒有急著注入靈氣，而是閉上眼睛，將心神完全沉浸在《易經》的卦象中。乾為天、坤為地、震為雷、巽為風……六十四卦在腦海中緩緩展開，每一道卦象都對應著一種天地規律。我試著將道珠的空間之力比作“風”，將自己的靈氣比作“草”，風來草伏，風去草立，不再抗拒，而是順著空間之力的軌跡引導。
奇妙的變化悄然發生——當我放下執念，道珠的空間之力竟漸漸變得溫順，像被馴服的風，開始順著經脈緩緩遊走。我能清晰地“看見”，空間之力與《先天八卦訣》的靈氣軌跡在丹田中交織，乾卦的剛勁托著空間之力上升，坤卦的厚重托著靈氣下沉，巽卦的靈動則讓兩者相互流轉，形成一道完美的循環。
靈舟外的海風漸漸變大，船帆被吹得獵獵作響，蘇沐和李軒的交談聲、海浪拍船的“嘩嘩”聲，都成了修煉的背景音。道珠在掌心緩緩旋轉，表麵的符文與我體內的靈氣共鳴，散發出柔和的銀輝，像一層薄紗裹住了我的手。
不知過了多久，當第一縷月光透過窗欞灑在身上時，我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道銀色的精光。道珠已徹底融入我的丹田，化作一道空間符文，與之前的空間道珠相互呼應。我抬手對著空氣輕輕一握，一道細微的空間裂縫便在掌心浮現，又在下一秒消失；再輕輕一躍，身形瞬間出現在靈舟另一端，連衣袂都未曾晃動半分——瞬移的距離比之前增加了三倍，靈氣消耗卻減少了一半，甚至能帶著他人一同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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