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幕,不僅讓蘇凝愣住了,也讓周圍所有廝殺的人,都出現了片刻的停頓。
而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那股由林霄催發的“散”字氣場,如同一場無聲的春雨,悄無聲息地席卷了整個戰場。
一個正將長矛刺入同袍胸膛的叛軍士兵,身體猛地一僵。他看著矛尖湧出的鮮血,又看了看同袍那張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那是他同鄉的發小。他“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丟掉長矛,跪在地上,用力地捶打著自己的腦袋。
一個踩著屍體往裡衝的士兵,腳下一滑,摔倒在地。他抬起頭,看到的是一張張死不瞑目的臉,有敵人的,也有自己人的。那股濃烈的血腥味,不再是刺激他瘋狂的興奮劑,而是讓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趴在地上,劇烈地嘔吐起來。
“啊!”
“我的頭……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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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殺了人……我殺了好多人!”
此起彼伏的慘叫聲,取代了之前那震天的、毫無理智的咆哮。
被“篡”字邪術強行壓製的人性與記憶,在“散”字氣的疏導下,如同決堤的洪水,猛然衝垮了堤壩,以一種更加狂暴的方式,反噬著他們的神智。
那支由上萬名殺戮傀儡組成的、無可阻擋的洪流,在短短幾個呼吸之間,便從內部,徹底瓦解了。
陣腳,大亂。
士兵們不再向前衝鋒,他們有的抱頭痛哭,有的丟下兵器茫然四顧,有的因為無法接受自己犯下的罪行而陷入癲狂,開始無差別地攻擊身邊所有的人,無論是敵人還是友軍。
整個叛軍陣營,變成了一鍋煮沸的粥。
趙鈺高踞於戰馬之上,臉上的從容與輕蔑,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清晰地感覺到,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與上萬名士兵之間那如臂使指的聯係,被一股柔和卻又無法抗拒的力量,齊刷刷地斬斷了。
他低頭看去,隻見手中那塊由“那位大人”親手煉製的“篡”字玉牌,光芒儘失,上麵那道用他鮮血激活的紋路,正迅速變得暗淡。
“哢嚓。”
一聲輕微的脆響,從玉牌上傳來。
一道細密的裂痕,出現在了玉牌的正中。
“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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