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薄如蟬翼的金色葉片，靜靜懸浮在瑤光掌心。
“藏於……上古……遺跡……”
最後幾個模糊的字跡，以及那道觸目驚心的劃痕，像一盆兜頭澆下的冰水，將議事大廳內剛剛燃起的狂喜，瞬間澆滅。
希望，在最接近答案的地方，戛然而止。
“他娘的！”玄烈一屁股坐回椅子裡，沉重的身軀讓木椅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那隻獨眼中剛剛亮起的光，又迅速黯淡下去，隻剩下焦躁的火星，“上古遺跡？混沌界裡沒名沒姓的上古遺跡，比天上的星星還多！這跟沒說有什麼區別？”
他的話，糙，卻也是事實。
大廳內，氣氛再次凝固。
瑤光的臉色愈發蒼白，她耗費了巨大的心神，從那浩如煙海的禁忌古籍中找到了這唯一的線索，卻沒想到，是這樣一個殘缺的結果。她看著那道劃痕，指尖都在微微顫抖，那是一種拚儘全力卻隻差一步的無力與不甘。
蘇凝握著林霄的手，下意識地收緊了幾分。她能感覺到，林霄的手很穩，沒有絲毫的顫動，可越是這樣，她心裡的擔憂就越重。
所有人的目光，幾乎是下意識地，又一次彙聚到了長桌末尾。
那個從始至終都沉默著，仿佛一尊古老石像的身影。
混沌守秘人，蒼玄。
如果說這世上還有誰能解讀這份殘缺的答案，那便隻有他了。
蒼玄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沒有去看那片金色的世界樹之葉，他的目光，隻是平靜地，落在了林霄的身上。那眼神，古老，深邃，仿佛已經洞悉了一切。
“我知道那個地方。”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塊巨石投入死寂的湖麵，激起了所有人心中的漣漪。
“你知道？”玄烈猛地抬頭，幾乎要從椅子上彈起來。
蒼玄點了點頭，他站起身，緩步走到大廳中央。他沒有賣關子，隻是用一種陳述事實的，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語調，緩緩開口。
“瑤光聖女找到的線索沒有錯。那處遺跡，的確存在。”
“它的名字，叫‘上古字神遺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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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神遺跡？”林霄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這個名字，對他而言，有著非同尋常的意義。
“不錯。”蒼玄的目光，依舊鎖定著林霄，“那並非尋常的洞府或戰場，而是上古字神，在混沌初開之時，用來演化‘字道’，推演乾坤法則的最初之地。它獨立於混沌界的時空之外，是字道法則的本源聖地。”
“平衡之晶，作為穩定乾坤失衡的至寶，藏在那裡，合情合理。”
蒼玄的話，條理清晰，邏輯嚴密，瞬間驅散了眾人心中的迷霧。
位置，明確了。
“那還等什麼？”玄烈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我們現在就出發！”
“沒那麼簡單。”
蒼玄搖了搖頭，打斷了他的衝動。他環顧四周，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中，終於泛起了一絲波瀾。
“字神遺跡，是字道的起源之地，它的入口，被最本源的字道法則所封印。想要打開那扇門，不需要蠻力，也不需要什麼驚天動地的秘術。”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道：“它隻需要一把鑰匙。”
“鑰匙？”淩霄沉聲問道。
“對，一把獨一無二的鑰匙。”蒼玄的目光，再次回到了林霄的身上，這一次，他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仿佛要將林霄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那把鑰匙，便是……完整的《字經》。”
完整的《字經》！
這五個字一出口，大廳內剛剛升起的一點希望，再一次，被無情地碾碎。
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來得更加徹底。
《字經》，那是隻存在於傳說中的東西。是測字術的起源，是字道的聖典。自上古以來，便已殘缺不全，流散於諸天萬界。
就連林霄，這位被公認的字道第一人，所掌握的，也不過是其中的殘卷。
完整的《字經》？去哪裡找？
這和直接告訴他們“此路不通”，又有什麼區別？
玄烈張了張嘴，那句“你這老家夥是不是在耍我們”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他能看出，蒼玄臉上的凝重，不似作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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