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仿佛由時間本身發出的意念，在每個人的腦海中回蕩，冰冷，空洞，不帶任何生靈的情感。
“來者，何人？”
這個問題，像一把鑰匙，插入了眾人緊繃的心弦。
玄烈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妖力在體內翻湧，隨時準備出手。淩霄的目光銳利如劍，死死鎖定著那道晶瑩的身影，試圖找出其破綻。
可那身影，無懈可擊。它不屬於任何已知的生命形態，它就是一段凝固的時間，一個具象化的規則。
夜琉璃的幽冥之力在身周流轉，卻發現自己的感知，完全無法穿透對方的身體。在那道身影麵前，所有針對神魂的秘術，都失去了意義。
一片死寂。
誰也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他們自己，也無法準確定義這道身影的存在。
最終，還是林霄，向前走出半步，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沒有去看那道晶瑩的身影，目光反而投向了它身後那片更加深邃的，時間的儘頭。
“我們是尋道者。”
他的聲音很平靜，沒有半分的戒備與敵意，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乾坤失衡，大道生妄，我等奉天心，循道而來，為求一物，以正乾坤。”
他沒有說平衡之晶，也沒有提無妄之力。
他的回答，跳出了“物”的層麵，直指“道”的根本。
那道晶瑩的身影，沉默了。
它光滑如鏡的臉龐上，倒映著林霄平靜的眼眸。
許久。
久到玄烈甚至以為對方已經凝固成了永恒的雕塑。
那道冰冷的意念，才再一次，在眾人腦海中響起。
“道，在門後。”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道盤膝而坐的晶瑩身影，如同陽光下的冰雪，開始緩緩消融。
它沒有化為水，也沒有化為氣，而是分解成了億萬個微小到極致的光點，每一個光點，都是一個時間的碎片。
這些光點，沒有消散，而是如同一群受到了指引的螢火蟲，朝著眾人身後的黑暗，倒卷而回。
它們所過之處，那些翻湧的時間光團，那些光怪陸離的破碎景象，儘數被撫平，化作一片平滑如鏡的，絕對的虛無。
一條道路，被清理了出來。
而在這條道路的儘頭，一座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宏偉的巨門，緩緩地，從虛無中，浮現而出。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不是石門，不是玉門，也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材質。
它仿佛是由最本源的混沌，凝聚而成，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的，比星空更古老的玄黑。
門，太大了。
眾人站在這座巨門之前，渺小得如同山腳下的幾粒塵埃。
門的表麵，沒有雕刻龍鳳，沒有描繪神魔，有的，隻是字。
無窮無儘的，古老的，充滿了大道氣息的字。
這些字，如同活物一般，在巨大的門麵上緩緩流淌，像是一條條由星辰彙聚而成的河流。
它們時而組合，演化出風雨雷電；時而拆解，回歸到最原始的筆畫。
每一個字，都蘊含著一種完整的法則，一種獨立的道。
蘇凝隻是看了一眼，便覺得頭暈目眩，仿佛整個世界的生滅至理，都向她的大腦擠壓而來。
瑤光更是身子一晃，她體內的仙族字紋，在這座巨門麵前，竟發出臣服般的低鳴，連運轉都變得滯澀。
這便是……字神遺跡的入口。
“字門”。
“這……這他娘的……”玄烈仰著頭，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那隻獨眼中，寫滿了震撼與……敬畏。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詞彙，是如此的貧乏。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林霄，動了。
他緩緩地，朝著那座巨門，走了過去。
隨著他的靠近，異變，發生了。
嗡——
一聲仿佛來自太古洪荒的，古老而又悠遠的嗡鳴，從那巨大的字門之上，響徹而起。
門麵上，那億萬個流淌的古字，仿佛受到了某種召喚，在一瞬間，光芒大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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