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昏睡的父親似乎被巨大的噪音驚擾,眉頭痛苦地蹙起,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
不行!絕對不能讓他們進來!父親經不起任何折騰了!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沈璃猛地咬破舌尖,尖銳的疼痛帶來一絲力氣。
她幾乎是滾下那張破床,踉蹌著撲到門邊,用自己單薄的脊背死死抵住門板!
“滾!”她用儘全身力氣嘶吼出聲,聲音因為乾渴和恐懼而沙啞變形,卻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厲,“錢!我會還!給我三天時間!三天後,連本帶利!”
門外的搖晃和叫罵聲詭異地停頓了一瞬。
似乎沒料到這個落魄千金還敢反抗。
“三天?”一個陰惻惻的聲音響起,是領頭的刀疤臉,他透過門縫貪婪地盯著沈璃蒼白的臉,“沈大小姐,你拿什麼還?賣身嗎?就你現在這模樣,賣到窯子裡也得看人家收不收啊!哈哈哈哈哈!”
刺耳的哄笑聲再次響起。
沈璃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抵著門的身體因為憤怒和屈辱微微發抖。
指甲深深摳進門板的木屑裡,留下幾道血痕。
她強迫自己冷靜,聲音反而壓得更低,帶著屬於昔日頂級名媛的冰冷威壓,即使落魄也未曾完全磨滅:“三天。我沈璃說到做到。逼死了我,你們一分錢也拿不到,還得背上人命官司。逼急了我爸,他要是真咽了氣,你們就更別想全身而退了。”
她頓了頓,拋出一個更具誘惑力的餌,“三天後,本金加百分之二十利息!現款!一分不少!”
百分之二十!
門外的哄笑聲戛然而止。
高額的利息瞬間壓過了他們立刻施暴的欲望。
刀疤臉的眼神閃爍不定。
逼死人確實麻煩,沈家雖然倒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萬一真有點什麼壓箱底的寶貝被其他人搶先...而且,百分之二十啊!
“老大...”旁邊有小弟低聲詢問。
刀疤臉眯著眼,隔著門縫狠狠剜了沈璃一眼,像是在評估她話裡的分量。
最終,貪婪壓倒了衝動。
“行!沈大小姐,記住你今天的話!”刀疤臉的聲音帶著威脅,“三天!就三天!要是見不到錢...嘿嘿,到時候,可就不是我們兄弟幾個這麼‘客氣’地來請你了!”
“兄弟們,撤!”
幾人的腳步聲和汙言穢語的餘音漸漸遠去。
直到徹底聽不見外麵的動靜,沈璃緊繃的神經才猛地一鬆。
渾身的力氣仿佛瞬間被抽空,她順著門板滑坐在地上,後背的冷汗已經浸透了衣服,緊貼在冰冷的門板上,激起一陣寒顫。
心臟還在狂跳,喉嚨裡全是鐵鏽般的血腥味。
【嗚哇!宿主!你好厲害!(??ヮ?)?*:???嚇死團子了!】團子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崇拜。
厲害個屁!
沈璃大口喘著氣,胸腔火辣辣地疼。
剛才完全是憑著一股狠勁在虛張聲勢!
三天?三天她上哪去弄那麼大一筆錢?
本金都夠壓死她了,還加百分之二十利息?
簡直天方夜譚!
除了按著劇情走,還能咋地?
她靠著門,目光淡淡地掃視著這個破敗不堪的“家”。
家徒四壁。
唯一值點錢的,大概就是她脖子上那條細細的、幾乎褪儘了光澤的鉑金項鏈,那是她十八歲生日時,“母親”送的禮物。
還有...她掙紮著爬起來,踉蹌走到床邊那個掉了漆的舊木櫃前,拉開最底層的抽屜。
裡麵是幾張皺巴巴的零鈔,幾個硬幣,一個破舊的、屏幕碎裂的手機,以及...一張被小心收藏起來的醫院繳費單。
上麵觸目驚心的欠款數字,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燙在她的視網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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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手術費...也拖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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