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總，”安瀾終於開口，“艾米從小在象牙塔裡長大，接受的教育都是盧梭和《人權宣言》那一套。”
“可現實世界的規則，從來不是由道德文章書寫的。”他輕輕擁住艾米麗婭，眼神依舊溫柔，“寶貝，你要明白，科學探索的邊界，往往不是由技術瓶頸決定的，而是由倫理枷鎖和輿論壓力框定的。在大多數國家，別說人造子宮，就連基因編輯用於治療遺傳病都被視為禁忌，更別提大規模應用。至於人體實驗？那更是絕對的紅線，稍有差池就會引發全民聲討，科研項目直接下馬，研究人員鋃鐺入獄。”
艾米麗婭怔怔地看著他，安瀾的話語像一把手術刀，剖開了她認知中理想與現實的鴻溝。
“但在這裡，在非洲，在這片被世界遺忘的角落，情況完全不同。”安瀾繼續說道，語氣平淡，卻字字千鈞，“我們腳下這片土地，曾經滋養了多少禍國殃民的NGO？他們拿著西方納稅人的錢，在這裡搞形式主義扶貧，養肥了無數屍位素餐的本地官僚和黑幫勢力。那些盤踞在剛果金、蘇丹、索馬裡、中非……各路死有餘辜的黑幫武裝，他們手上沾的血，比我們實驗室機房用掉的冷卻水還多。”
“所以，當我們把實驗室建在這裡，當我們的研究對象是這些……嗯，相對低價值的生命群體時，誰會在意幾個‘實驗品’的倫理問題？誰會為了幾個非洲黑幫成員的‘人權’去聯合國鬨事？道德的負擔？在這裡，我們毫無負擔。”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靜靜發育的胚胎，眼神中閃過一絲睥睨天下的冷酷：“為人類發展付出代價的，從來不應該是我們的同胞，而應該是異族的血肉與性命。一將功成萬骨枯，古往今來皆如此。區別隻在於，枯的是誰的骨，成的是誰的將。”
“啊……”
艾米麗婭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椎升起，她看著安瀾平靜的臉，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此刻竟翻湧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近乎神隻般的冷漠與決絕。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自己身邊的這個男人，他的溫柔與深情或許隻屬於她一人，而他的野心與世界觀，早已超越了常人的理解範疇，觸及了文明與野蠻的灰色地帶。
江雪樵顯然對安瀾的這番“開導”習以為常，他並未感到絲毫意外，反而露出讚賞的神情：“安總說的是。正是基於這樣的‘優勢’，我們才能放開手腳，進行一係列在其他地方想都不敢想的研究。”
他引著兩人走向下一個展區：“比如這個命名為‘洛書’基因編輯計劃。”
這裡的無菌實驗室更為龐大，一排排基因測序儀和編輯設備在低溫環境下閃爍著幽藍的光芒。
巨大的屏幕上，DNA雙螺旋結構如同活物般旋轉、拆解、重組。
“‘洛書’計劃的目標，是實現人類基因的定向優化與強化。”江雪樵指著屏幕上一段被標紅的基因序列，“我們不僅需要剔除已知的致病基因，還需要引入特定的‘增強’片段。比如，提升肌肉密度與骨骼強度，適應極端環境；優化神經反應速度，打造超級士兵或特殊人才；甚至……可以嘗試編輯與身高、外貌乃至智商相關的基因位點。”
安瀾饒有興致地問道：“成功率如何？脫靶率控製在什麼水平？”
“目前針對單基因疾病的編輯，成功率已達99.8%，脫靶率低於萬億分之一。”江雪樵的語氣充滿自信，“複雜性狀的編輯還在攻堅階段，但數學模型預測，五年內可實現穩定增強特定生理指標。我們同樣在進行‘雜交優勢’實驗，嘗試融合不同人種的優勢基因，創造‘完美人類’原型。”
“還有這個，‘蜃樓’意識上傳與下載項目。”江雪樵又指向一個布滿複雜線路的房間，裡麵是浸泡在營養液中的大腦標本和連接著無數電極的維生艙。
“我們嘗試將瀕死或自願者的完整意識數字化，存儲在特殊服務器中。如果硬件規模足夠，理論上，可以實現意識的永久保存，甚至在不同載體間轉移和複製。”
艾米麗婭徹底懵了，她看著那些浸泡在液體中的大腦，聽著“意識上傳”、“數字永生”這些隻存在於科幻小說中的詞彙，感覺自己的認知體係正在被徹底顛覆。
她努力想跟上安瀾和江雪樵的思路，但那些高深的科學術語和冷酷的應用前景，對她而言如同天書。
她隻隱約捕捉到幾個讓她心悸的詞：“超級士兵”、“完美人類”、“意識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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