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麗婭忍不住插話：“但這...這是否太...不道德了？”
會議室內安靜了一瞬。
“艾米，”安瀾轉過身，直視艾米麗婭的眼睛，目光冷靜得近乎殘酷，“在這個世界上，道德是強者定義的。我們不是在為了個人利益做這些事，而是在為人類的未來鋪路。補天計劃一旦成功，將能夠再造人體器官，治愈無數現在被視為絕症的疾病。”
“相比這樣的前景，小小的犧牲又算得了什麼？”
他走向窗邊，背對著眾人，聲音溫和：“我知道這聽起來冷酷無情，但現實就是如此。在大多數國家，獲取這些特殊樣本麵臨的法律和倫理障礙高得無法逾越。而在印度...隻要操作得當，風險可控，回報巨大。”
艾米麗婭怔怔地望著安瀾的背影，他站在明亮的落地窗前，逆光中的輪廓堅毅而深邃，仿佛一尊不可撼動的神像。
她本想再說些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一般，那些從小被灌輸的道德準則、人文關懷，在這一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會議室裡，江雪樵和其他高層開始低聲討論起初步實施計劃，仿佛他們談論的不是活生生的人命，而是一組組待分析的數據。
艾米麗婭看著他們臉上那種冷靜的興奮，一種異樣的感覺在心底蔓延開來。
她下意識地咬了咬嘴唇，目光再次落在安瀾身上。
他微微側頭，似乎感應到了她的注視，轉頭看過來，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帶著安撫，也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權威。
不知為何，艾米麗婭心中那股抵觸竟漸漸軟化，她看著他從容不迫地安排著一切，那種掌控全局的氣場，那種為了更高目標不惜一切的決絕，竟讓她目光迷離，心跳加速。
她咬了咬嘴唇，原本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甚至不自覺地挺直了脊背，想要更靠近他一些。
當安瀾的目光再次與她相遇時，她竟然鬼使神差地對他露出了一個微笑。
那笑容裡，有不安，有迷惘，卻也夾雜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待與順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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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正站在一個道德與野心的十字路口，而這個讓她愛慕不已的溫柔男人，如今在她眼中，竟散發出一種危險而迷人的光芒。
商討片刻後，江雪樵謹慎地問道：“那具體實施方麵，安總有什麼初步計劃？”
安瀾轉過身，眼中閃過精光：“第一步，派遣一個由醫療專家和情報人員組成的小組前往印度，與當地合作夥伴建立聯係。第二步，以醫療援助或研究的名義，在孟買和德裡設立兩個試點聯絡點。第三步，通過中間人網絡，開始小規模收集樣本，測試整個供應鏈的可靠性。”
他調出一份預算計劃：“初期投入約五十億美元，主要用於建立關係網絡和確保運輸安全。一旦試點成功，我們立即逐步擴大規模。”
艾米麗婭看著安瀾那張冷靜的臉龐，心中百感交集。她認識的那個溫柔體貼的男人，此刻展現出的冷酷和算計令她陌生。
但同時，她也不得不承認，安瀾的計劃邏輯嚴密，環環相扣，幾乎無懈可擊。
“還有一個關鍵點。”安瀾補充道，“所有操作必須絕對保密。任何泄露都可能導致國際輿論風暴和法律災難。江總，我需要你親自監督這個項目，確保萬無一失。”
江雪樵瞟了艾米麗婭一眼，隨即鄭重地點頭：“明白，安總。”
安瀾最後看了一眼全息投影中的印度地圖，那些紅色標記仿佛在黑暗中閃爍著誘人的光芒。
他輕聲自語道：“印度...這個擁有十五億人口的國度，將為我們的補天計劃提供最豐富的‘原料’。”
會議室再次響起討論聲，全息投影的藍光在眾人的臉上投下變幻莫測的陰影，如同他們內心繁複的思緒。
窗外，赤道幾內亞的夜幕悄然降臨，最後一縷夕陽的餘暉被厚重的雲層吞噬，隻剩下遠處園區燈火通明的輪廓。
“今天的會議就到這裡。”半小時後，安瀾站起身，整了整西裝袖口，動作優雅從容。
仿佛剛才討論的不是那些白骨如山的敏感議題，隻是一次普通的商業洽談。
高管們陸續離開，艾米麗婭仍坐在座位上，手指無意識地點著會議資料的一角。
她感覺胸口發悶，那些關於器官、人體的對話像毒蛇一樣纏繞著她的神經。
安瀾剛才看向她時那抹安撫的微笑，此刻回想起來竟讓她感到一陣莫名的戰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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