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攤位因為距離李峰最近，也沾了點光，吸引了一些排不上炒飯隊或者想邊排隊邊玩點什麼的顧客，生意竟然比昨天李峰沒來之前還要好上一些。
但是，他倆很快就發現了一個讓他們幾乎要吐血的事實——李峰這個狗東西，居然一邊專注地炒著飯，一邊還能分心盯著他倆的生意！
每次他們剛收到顧客付的錢，還沒來得及捂熱乎，李峰那如同催命符般的聲音就會準時響起：
“孫銘，收錢了？十塊是吧？記上，欠款減十。”
“秦嶽，那邊玩沙包的給了二十？好的，債務減二十。”
他甚至眼睛都不用往他們攤位上看，耳朵仿佛自帶雷達，總能準確地在他們收到錢的第一時間進行“語音記賬”。
這精準的“討債”能力，讓孫銘和秦嶽氣得牙癢癢。
“這狗東西！他自己都賺得盆滿缽滿了，還這麼小氣！盯著我們這點辛苦錢不放！”
孫銘一邊給飛鏢攤的氣球打氣，一邊低聲罵著。
“就是！坑完了昨天坑今天，沒完沒了了！”秦嶽也委屈地附和，手裡遞沙包的動作都帶著一股怨氣。
秦嶽還好一些，沙包攤成本低，玩的人也多，在兩個多小時的忙碌後，終於把欠李峰的兩百塊錢還清了。
而孫銘的飛鏢攤因為獎品成本高，玩的人相對少些，到中午時分，還差兩百多塊沒能還上。
眼看著李峰那邊的炒飯一鍋接一鍋地賣，錢盒子都快滿了，而自己累死累活還得先幫他還債，孫銘和秦嶽心裡那股不平衡感越來越強。
為了儘快還清債務（或者攢點錢吃午飯），兩人開始更加賣力地吆喝，幾乎是用儘了畢生的演技和口才來招攬顧客。
更讓他們和其他攤販藝人無語的是，就連他們自己隊伍裡的一些人，甚至其他攤位的藝人，在忙碌的間隙，或者乾脆暫時收了攤。
偷偷跑到了李峰炒飯的隊伍後麵排起了隊！隻為了能親口嘗一嘗那香得離譜的炒飯到底是什麼味道。
而孫銘和秦嶽，聞著那無孔不入、勾魂奪魄的香氣，感覺手裡的冷饅頭和礦泉水更加難以下咽了。他們的肚子早就開始不爭氣地“咕咕”叫。
孫銘狠狠咬了一口冰冷堅硬的饅頭，惡狠狠地盯著李峰那邊熱火朝天的景象，對秦嶽說。
“小嶽，你聞聞！你仔細聞聞！這像話嗎？啊？他贏了我們的錢，轉頭就買好料做好吃的，生意還這麼好！
我們呢？我們在這啃冷饅頭！這口氣你能咽下去？”
秦嶽委屈巴巴地吸了吸鼻子，那炒飯的香味仿佛化作了一隻隻小手，在撓著他的胃和心。
他帶著哭腔：“咽不下去又能怎麼辦？孫哥，我們……我們打又打不過他，玩也玩不過他，現在連擺攤都做不過他……我們……我們還能怎麼辦啊？嗚嗚……”
就在兩人相對無言，唯有淚千行（餓的）的時候，或許是命運的捉弄。
一陣更強的風吹過，將李峰攤位上那剛剛出鍋、熱氣騰騰的、加倍濃鬱的炒飯香氣，精準地、毫不留情地送到了孫銘和秦嶽的鼻子裡。
“咕嚕嚕——咕嚕嚕——”兩人的肚子不約而同地、發出了巨大的、如同雷鳴般的抗議聲，在這略顯嘈雜的廣場上都清晰可聞。
孫銘和秦嶽捂著肚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徹底的絕望、難以忍受的饑餓，以及一絲……無法抑製的動搖和渴望？
秦嶽舔了舔因為緊張和乾渴而更加乾裂的嘴唇，聲音虛弱得如同蚊蚋，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孫……孫哥……要不……咱們……也去排隊買一份嘗嘗？就……就當是刺探敵情？看看他到底用了什麼歪門邪道這麼香？”
孫銘死死地盯著李峰攤位前那金燦燦、香噴噴的炒飯，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艱難地咽下了一大口口水。
內心的掙紮幾乎寫在了臉上——尊嚴和憤怒在左，饑餓和饞蟲在右。
最終，生理需求以壓倒性的優勢戰勝了心理抗拒。
他像是做出了一個無比艱難、足以載入個人史冊的決定，猛地一跺腳，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帶著悲壯意味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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