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殿之巔的風，帶著天璿星域特有的清冽，卻吹不散趙宇眉宇間的凝重。
他已經在天道碑前站了半個時辰，指尖的藍光與碑體的金紋緊緊纏在一起，思魄像一張細密的網，將李善的功德軌跡、情魄波動、甚至未來可能的走向，都撈進腦海裡反複推演。藍光光幕上，李善的名字後麵，原本亮得刺眼的“功”旁，此刻綴著一道淡灰色的小標——這是功德網絡自動觸發的“異常預警”，隻有執掌天道碑的趙宇能清晰看見。
“還在惡化。”趙宇低聲自語，指尖在光幕上輕輕一點，李善的情魄波動圖立刻放大。原本平穩如鏡的白色曲線，此刻像被狂風攪亂的湖麵，劇烈起伏著，白色裡摻雜的灰黑色越來越濃，像一滴墨滴進清水，正順著曲線慢慢往核心蔓延。更讓他心驚的是，曲線的末端，隱隱出現了一道斷裂的預兆——那是道基崩塌的信號。
韓慧雲端著一杯溫熱的靈茶走過來，看到光幕上的景象，腳步頓了頓：“情況不好？”趙宇接過靈茶，卻沒喝，目光依舊鎖在光幕上：“比我推演的還嚴重。李善的‘仁心’情魄，是他幾十年行善攢下的道基，現在被憤怒衝得快散了。你看這裡——”他指著曲線的一個峰值，“剛才他走到雲溪鎮門口，看到周公子的府邸時，情魄波動達到了極致，灰黑色差點覆蓋整個曲線，要是再往前一步，恐怕就真的收不回來了。”
韓慧雲的生命源瞳微微亮起，青金色的光落在光幕上，能清晰看到灰黑色裡裹著的情緒——那是混雜著悲痛、憤怒、不甘的執念，像一根根細小的刺，紮在李善的情魄上。“他現在心裡隻有複仇，連阿祿最後的遺言都快忘了。”她輕聲說，語氣裡滿是惋惜，“多好的一個人，要是真走了歪路，太可惜了。”
趙宇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將思魄的力量提到極致。藍光光幕上的畫麵開始變化，浮現出兩種截然不同的未來——
第一種，是李善衝進去複仇。畫麵裡，他拿著醫館的藥鋤，紅著眼闖進周府，周公子的手下攔不住他，他一鋤砸在周公子的肩膀上，周公子慘叫著倒在地上。可就在這時，李善的功德光柱突然“哢嚓”一聲斷裂，灰黑色瞬間淹沒白光，他的眼神從憤怒變成空洞，嘴裡喃喃著“阿祿，師父對不起你”，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魄。光幕上彈出一行冰冷的字：“李善，私自動手傷人，扣除功德功，剩餘3620功；仁心道基破碎，情魄純度降至60%；引發連鎖反應，西鎮村民效仿私刑，3日內爆發3起衝突，功德體係信任度下降12%。”
第二種，是李善被及時阻止。畫麵裡，有人攔住了他，跟他講阿祿的遺言，講功德體係的條例，他雖然還是憤怒，卻慢慢放下了藥鋤。後來傳道院的人趕到，按條例裁決周公子，不僅讓周公子賠償、道歉，還罰他去西鎮做三個月義工，幫村民種靈植、送藥。李善雖然還是傷心，卻在教新弟子認草藥時，眼裡重新有了光。光幕上的字變成了綠色：“李善，克製惡念，堅守仁心，額外獎勵功德500功；周公子受罰，惡念得到懲戒，西鎮秩序穩定，功德體係信任度上升5%。”
“差距太大了。”趙宇睜開眼，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思魄的高強度推演讓他有些疲憊，“第一種情況不僅毀了李善，還會讓剛建立的功德體係受重創——大家會覺得‘行善不如私刑’，之前攢下的信任就白費了。第二種雖然難，卻是唯一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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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慧雲遞給他一塊清心玉佩，幫他平複思魄的消耗：“那要不要現在傳訊給李善？直接告訴他後果，讓他別衝動。”趙宇卻搖了搖頭，指尖在光幕上劃出李善此刻的位置——雲溪鎮門口，離周府隻有百丈遠，“不行。他現在情緒太激動，傳訊隻會讓他覺得我們在攔著他報仇，反而會更衝動。而且我們不在現場，看不到具體情況，萬一傳訊出了偏差，反而會壞事。”
“那怎麼辦？”韓慧雲皺起眉，“再等下去，他就真的進去了。”趙宇的目光快速掃過光幕上的“巡護隊實時位置圖”，突然停在一個紅點上——那是韓輝的位置，旁邊標注著“雲溪鎮附近，巡視黑風窟返回途中，距離李善所在地不足百裡，預計一炷香內可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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