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塊柔軟的黑布，輕輕蓋在小院上空。石燈的光昏黃又溫暖，映著韓慧雲手裡的針線——她正縫補一件林逸小時候穿的淺青色小褂子，袖口磨破了邊，她特意用趙宇帶來的細棉線，繡了朵小小的木槿花，針腳細細密密，像藏著說不儘的牽掛。
唐家興坐在旁邊的小馬紮上，手裡捧著那本趙宇帶來的《凡間棋譜》，時不時翻一頁，目光卻總往窗外飄。院子裡很靜，隻有風吹過老槐樹的“沙沙”聲，還有遠處村落裡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吠，平和得讓人心裡發暖。
“林逸這孩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能來。”韓慧雲放下針線，揉了揉眼睛，指尖還帶著保溫陣盤的餘溫——趙宇做的陣盤是真好用，縫衣服這麼久，手一點都不涼。
唐家興合下棋譜，笑著說：“急什麼？那孩子向來隨性，說不定哪天就突然冒出來了。你忘了？當年他在仙界，明明說要去死寂位麵，結果半路上拐去看靈植，晚了半個月才到。”
“就你慣著他。”韓慧雲嗔了他一眼，卻也笑了，“不過也好，他能自在些，比什麼都強。”
兩人又聊了會兒孩子們的事，直到石燈的油快燒儘了，才起身回屋。睡前，韓慧雲特意去院子裡看了看——院角那棵老槐樹還像往常一樣，光禿禿的枝椏指向夜空，樹皮裂開好幾道大口子，像老人乾枯的手掌。這棵樹是他們剛搬來小院時種的，後來跟著他們經曆了野豬襲擊、周家找茬，再後來他們離開，樹就慢慢枯死了，沒想到回來時，它還立在那兒，成了院子裡最老的“夥計”。
“早點活過來就好了。”韓慧雲摸了摸粗糙的樹皮，輕聲說，然後才回屋關了門。
天剛蒙蒙亮，院外的老母雞就“咕咕”地叫了起來，把唐家興從夢裡喚醒。他穿好衣服，習慣性地先去院子裡轉了轉——剛走到院中央，就愣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院角的方向，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韓慧雲聽見動靜，也趕緊走出來，順著他的目光一看，手裡的布巾“啪嗒”掉在地上，嘴巴張得圓圓的，半天沒說出話來——
院角那棵枯死的老槐樹，竟然活了！
原本裂開的樹皮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泛著油光的青綠色，摸上去濕潤又光滑，像剛抽枝的小樹。枝椏上長滿了嫩綠的葉子，層層疊疊，像撐開了一把綠色的大傘，葉子縫隙裡還綴滿了小小的花苞，粉白色的，像撒了一把星星。更奇的是，樹底下還掛著好幾串果實，圓滾滾的，青裡透紅，風一吹，果實輕輕晃動，還飄來淡淡的甜香，聞著就讓人心裡發甜。
“這……這是怎麼回事？”韓慧雲快步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樹葉，葉子軟軟的，帶著清晨的露水，涼絲絲的，是真的活了！
唐家興也走了過來，繞著樹轉了一圈，目光突然停在樹旁——那裡原本是塊光禿禿的土地，現在竟冒出了一口小小的泉眼！泉眼不大，隻有碗口那麼寬，清澈的泉水汩汩地冒出來，順著小小的土溝流進旁邊的菜地裡，在晨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他蹲下身，用手捧了些泉水，溫溫的，不涼也不燙，喝了一口，甜甜的，像含了塊糖，順著喉嚨滑下去，連五臟六腑都覺得舒服。“這水……是靈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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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普通的靈泉。”韓慧雲也嘗了一口，眼裡滿是驚喜，“沒有那麼重的靈力，喝著跟凡間的泉水一樣，卻更舒服，好像渾身的力氣都回來了。”
兩人正說著，院門外傳來丫丫的聲音：“叔叔阿姨！我來啦！”小姑娘提著個竹籃，蹦蹦跳跳地走進來，剛進門就被老槐樹吸引了，眼睛瞪得圓圓的：“哇！這樹怎麼活了？昨天我來的時候，它還是光禿禿的呢！”
丫丫跑過去，仰著頭看樹上的果實，伸手想夠，卻夠不著，急得踮起腳尖：“叔叔，這是什麼果子呀？聞著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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