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金衣瑤和她的十幾個天字輩護衛,金木華和他的幾十個府兵統領,都已經在主樓三樓集結完畢。主樓外已經陷入苦戰——守城的府兵憑借府牆地利,用弩箭和滾石抵擋著外麵的進攻。但牆外火光衝天,喊殺聲震耳欲聾,顯然城門已破。沈家的幾千人馬已經圍住了整個府衙,甚至已經裡三層外三層地包圍了後衙的這座主樓。
金衣瑤依舊平靜,金木華還是古井無波。我心裡卻想笑——他們表麵上看起來胸有成竹,但角色已經徹底互換。下午他們是甕中捉鱉,晚上卻被包了餃子。
真是世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看這架勢,沈家人馬和清魔衛裡應外合,顯然是早有預謀的精密計劃。下午那場刺殺,沈翠風是心急了——要是等到此刻,她何至於落得如此下場?
想到這裡,我不禁偷偷看了沈翠風一眼。她……是不是也後悔了?
但突然間,我想到了李清露——她不會還在聽雨軒吧?怎麼辦?這邊的清魔衛可不認得誰是郡主!萬一……
我心裡一緊,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心臟。但現在我得保護沈翠風,分身乏術……
唉,真是焦頭爛額。
“帶過來!”就在我顧慮重重時,金爺突然向我喊道,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把人質帶過來!”
“是。”我硬著頭皮,心不甘情不願地拉著沈翠風走過去。天何、天勞依舊像影子一樣緊跟在身後。
“沈翠風在此!”金木華一把拽過沈翠風,將她控製在樓欄杆前,讓她大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然後他深吸一口氣,運足內力,聲音如雷霆般滾滾傳出去:
“沈翠微!你還要攻進來嗎?!你就是這樣當姐姐的——讓自己親妹妹為你去死?!”
我也順勢走向欄杆,向下望去。
高大府牆外,黑壓壓的全是人。
火把連成一片,像一條蜿蜒的火龍,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每一張或年輕或滄桑的臉。隊伍最前方,一麵“沈”字大旗在夜風中獵獵作響,旗麵上的血跡在火光下格外刺眼。旗下,一個身穿銀色鎧甲、與沈翠風有七分相似的中年女將端坐馬上——正是沈翠微。
在她身旁,還有幾個穿著清魔衛服飾的人。一看就是統領級別的人物。其中一人,我居然認得——
趙無風!
趙老道!這個魔教叛徒,居然千裡迢迢跑到這裡來追殺金衣瑤!看來他也知道,金衣瑤不死,他就會無時無刻睡不安穩!
金爺的話果然起了作用。
樓下、府牆外,震天的喊殺聲忽然一滯,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喉嚨。
沈翠微抬起頭,看向三樓。當她看清被反綁雙手、半個身子懸在欄杆外的沈翠風時,那張英氣逼人的臉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
“風妹妹!你……你怎麼不等我!”她失聲喊道,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抖。
沈翠風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那眼神裡沒有怨恨,沒有憤怒,隻有一種深深的、令人心碎的平靜。
“沈翠微!”金爺繼續喊道,聲音裡透著一股狠厲的得意,“立刻退兵!否則,我先殺沈翠風,再與你們決一死戰!”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沈翠微死死盯著金爺,眼中怒火燃燒,幾乎要噴薄而出。但她沒有立刻下令,而是沉默著。
她是在權衡嗎?但眼下的局勢是她能說了算的嗎?都已經直搗黃龍了,為了一個女人而功虧一簣,這可能嗎?
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不可能。
既然雙方都知道這不現實,那麼金爺為什麼要這樣做?純粹惡心外麵這些人?
他難道在賭——賭沈翠微對妹妹感情深厚,賭她不忍心讓頂替自己冒險的妹妹死在眼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城上城下,數千雙眼睛都盯著沈翠微。夜風呼嘯,火把劈啪作響,除此之外,一片死寂。那種寂靜比震天的喊殺更讓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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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看到沈翠微緩緩舉起了手。
她要下令退兵?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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