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山老怪猛地轉頭,眼睛死死盯住我,那眼神銳利得像刀子,仿佛要剖開我的皮肉,直刺骨髓。
“你知道我表妹的名諱?”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驚疑,“你是誰?!你認識孟茹?!”
她的呼吸都急促起來,向前踏了幾步步,距離我隻有五步遠:
“你到底是誰?!”
之前的打鬥中,她隻把我當成一個武功堪比宗師的年輕高手,一個來為師姐討說法的愣頭青。但現在,她意識到我知道的,可能比她想象的更多——多得多。
我甚至可能……與她表妹孟茹,與二十年前那場滅門慘案,有極深的瓜葛。
夜風吹過,卷起墳前的紙灰,在空中打著旋。
我們兩人對峙著,目光在月光下交鋒。
我能看到她眼中的驚疑、警惕、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的事情,你不用管。”我冷冷道,聲音刻意壓得平穩,“說我想知道的事情——方家滅門的真相,沈翠風的身世,全部,一字不漏。”
她盯著我,胸口起伏,顯然內心在激烈鬥爭。
過了很久。
久到山腳下的馬匹都有些不耐煩地打了個響鼻。
她終於長歎一聲,那歎息裡,有種認命般的妥協。
“好。”
她移開目光,重新看向墓碑,聲音低沉下去,開始回憶:
“二十年前……魔教以金木華為首,滅方家滿門。當時,雲師兄——也就是現在的青雲門掌門雲陽真人——和我,分別救出一個孩子。”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痛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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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師兄去晚一步……趕到時,方家已經是一片火海。他隻來得及從廢墟裡搶出兩具焦屍,一男一女,應該是方成和孟茹。”
我的心猛地一抽。
“那兩個孩子……都是女孩。”蒙山老怪繼續道,聲音很輕,像是在說給自己聽,“雲師兄救出的是小的,我救出的是大的。”
她抬起頭,看向我:
“所以雲師兄就托我撫養。沈翠風不到十歲,我就送去了青雲門,托雲師兄教她習武。沈翠微我留在身邊,協助我處理馬場事務。”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冰冷,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堅決:
“她們活下來的意義,就是報仇。這件事,我很早就跟她們姐妹倆說開了!不信,你可以去問沈翠微!”
她盯著我,眼神裡有一種偏執的光:
“她們必須報仇——這怨不得我。我還是她們的救命恩人,還有養育之恩!我給了她們第二次生命,還給了她們複仇的機會!她們沒有理由不報仇!”
我聽著,整個人如遭雷擊!
寒老道救出的不是我嗎?
我不是方家的後人嗎?
我不是那個繈褓中的男嬰嗎?
她這說的是什麼故事?完全不一樣的故事!
“等等。”我的聲音有些發顫,幾乎控製不住,“你的方成師兄……可還有一個剛出生的男嬰?”
蒙山老怪皺眉,疑惑地看著我:
“據我所知,沒有。我表妹隻生了兩個女兒。你為何這麼問?而且當時大的沈翠微也不過一歲多,小的沈翠風才不到一個月。”
她頓了頓,補充道:
“方家滅門是臘月,沈翠風是當年十一月出生的,滿月酒都沒來得及辦……這事我記得很清楚,因為我還托人送了禮。”
我隻覺得腦子裡一片混亂。
寒老道和藍龍的說法、眼前這女人的說法——兩個版本,完全不同!
“你確定?”我上前一步,距離她隻有三步遠,逼視她的眼睛,“方成和孟茹,隻有兩個女兒?沒有兒子?”
她被我逼得後退一步,臉色一變再變,從緊張到驚訝,最後變成深深的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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